帐内将领们纷纷举盏,齐声道:“敬司州牧!”
酒过三巡,歌姬入场,丝竹声起,宴席气氛渐渐热络。
杨平趁机起身,亲自为太生微斟酒:“公子,弘农郡虽偏居司州一隅,却也愿为朝廷分忧。公子若有差遣,杨氏上下,定当效犬马之劳。”
太生微接过酒盏,目光与他短暂交锋,笑道:“杨公子有心了。弘农郡乃司州西大门,漕运、赋税,皆仰仗杨氏。日后还需杨公子多多襄助。”
杨平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俯身:“公子言重。杨氏只是弘农一隅的寻常门户,家中几代人蒙圣恩荫庇,才在州郡忝居末席。能为公子分忧,实乃杨氏荣幸。”
两人你来我往,帐内其他将领却渐渐听出了弦外之音。
张肃、刘元、王德三人低头饮酒,目光不时在太生微与杨平间游移。
宴席正酣,副将张肃却突然起身,拱手道:“公子,函谷关一战大捷,贼首黄盛已逃,余党尽被擒获。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原守将李承业暗通黄盛,险些酿成大祸。末将斗胆,请公子明断,处置此人,以正军法!”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杨平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看向太生微。
太生微放下酒盏,意味不明地扫了张肃一眼,淡淡道:“张副将言之有理。韩七,传李承业上帐。”
韩七领命,片刻后,两名亲卫押着李承业走进宴帐。
李承业双手被缚,盔甲早已被剥去,只着一身囚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见到太生微,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公子!末将知错!末将一时糊涂,受了黄盛的蛊惑,才动了贪念!求公子饶命!”
太生微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鹿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似未听见李承业的求饶。
帐内众人屏息凝神,连歌姬的丝竹声都停了下来。
李承业见太生微不语,额头冷汗直冒,声音几乎带上哭腔:“公子!末将家中还有老母幼子,求公子开恩,饶末将一命!末将愿戴罪立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生微终于放下筷子,目光冷冷地扫向李承业:“戴罪立功?李承业,你可知,函谷关乃司州门户,你身为守将,却暗通贼寇,若非及时察觉,关城早已沦陷。你可知,关城一旦失守,司州七郡的百姓,将尽成刀下之鬼?”
李承业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末将知罪!末将该死!但末将绝非有意背叛,只是……只是黄盛许以千斛粮草,末将一时鬼迷心窍!公子,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太生微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杨平:“杨公子,你说,这等背叛之罪,依军法当如何处置?”
杨平心头一震,没想到太生微会突然将话题抛给自己。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依大胤军法,叛军者,斩首示众,家眷贬为贱籍,财产没收。若罪行涉及通敌,罪加一等,诛连三族。你私通黄盛,欲献函谷关,若非及时察觉,司州百姓将陷入水火。你说,该如何处置你?。”
李承业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向杨平,声音嘶哑:“杨公子!您不能不管我!您忘了,当初是谁帮您运送铁矿?是谁替您遮掩私兵之事?我为杨氏谋荣华富贵,您怎能眼睁睁看我死!”
杨平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厉声道:“李承业!你休要血口喷人!杨氏清白,怎会与你这叛贼有染?!”
李承业见杨平撇清关系,顿时绝望,猛地站起,指着杨平大骂:“杨平!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是你亲口许我,只要我开了函谷关,便让我做弘农郡丞!如今你翻脸不认人,我呸!你们杨氏不过是一群披着锦袍的豺狼!”
他转向太生微,眼中满是怨毒:“还有你,太生微!你装神弄鬼,蛊惑民心,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若非你这妖人作祟,函谷关怎会如此?司州怎会如此?你这司州牧,不过是朝廷的走狗!”
堂内鸦雀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杨平脸色铁青,手指颤抖,显然被李承业的指控气得不轻。
谢瑜瞪大了眼睛,看看李承业,又看看太生微,一脸不知所措。
太生微皱眉,目光冷冷地扫向李承业,随即转向谢昭,微微颔首。
相让谢昭先把他拖下去。
谢昭却似误会了太生微的意思,猛地起身,拔出腰间长剑,一步上前,剑光一闪,直刺李承业咽喉!
“噗——”
血光迸溅,李承业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下,鲜血汩汩流出。
全场鸦雀无声。
杨平瞳孔微缩,手中酒盏险些落地。
张肃与刘元低头不敢言语,王德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谢昭收剑归鞘。
太生微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本意只是让谢昭将李承业拖下去,依军法处置,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