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生微依言漱了口,然后忍不住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总算驱散了些睡意。
他坐在床榻边缘,看着韩七忙碌地收拾衣物,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挂着的常服上。
“昨夜的羔裘呢?”太生微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回公子,”韩七将叠好的羔裘捧来,“昨夜您歇息后,末将见皮子上沾了些灰尘,便着人轻轻打理了,如今暖在炭盆边呢。”
太生微接过羔裘,触手依旧柔软温热,却摇了摇头:“今日不穿这个。”
韩七一愣,看着衣架上的常服,又看了看太生微,迟疑道:“公子是要……可这按规矩着常服即可。”
太生微起身,目光在几件衣物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套装上。
是【风伯·御天行】套装中的外袍,虽已无任何神异特效,但衣料触手滑腻如冰,隐隐泛着光泽,剪裁更是利落非凡,肩线与袖口处绣着云纹,非当世任何织坊所能做出。
“就穿这个。”太生微伸手取下,语气平淡。
韩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不敢多问,连忙上前伺候更衣。
衣物穿在太生微身上后,韩七才真正看清这料子的奇妙。
明明是分开的上衣与下裳,穿在身上却浑然一体,找不到半道接缝,仿佛天生就长在太生微身上一般。
衣领处的云纹甚至随着太生微的动作若隐若现,在烛火下竟似有微风流动,将那云纹吹得活了过来。
“公子,这衣料……”韩七忍不住赞叹,“末将从未见过如此……”
他想找个合适的词,却发现所有辞藻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憋出一句,“如此天工。”
太生微对镜整理衣领,闻言唇角微扬:“不过是些俗物罢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谢昭的声音:“公子,杨氏仪仗已至关前,通传官正在辕门外候着。”
太生微应了一声,对韩七道:“走吧,去看看这位弘农杨氏的嫡长子,究竟有多大的排场。”
府外,雪光映得天地一片亮白。
谢昭一身银白铠甲立在雪中,肩上落满了雪花,又丝毫不动,就宛如一座冰雕。
见太生微出来,他才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太生微身上的衣服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前那狂风大作,说实话看不清穿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如常:“公子,杨平礼足足装了二十大车,此刻正在关门外按仪轨等候。”
太生微点点头,目光望向关城方向。
果然,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能看到远处火把如龙,映得雪地一片通红,隐约还能听见仪仗队敲击金钲的声响。
“按规矩,”太生微开口,“我需出中门相迎?你与韩七随我同往,其余亲卫列阵两侧,不得喧哗。”
“末将领命。”谢昭与韩七齐声应道。
一行三人踏雪而行,太生微走在中间,外袍在风雪中猎猎而动,那云纹似在衣摆间流转,竟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这风雪之中,看不真切。
关门前,杨平早已按耐不住。
他今日身着绯红织金锦袍,外罩玄色狐裘,脚蹬乌皮靴,就是为了摆足气势。
此刻,他眉头紧锁。
王仲低声道:“主君,按仪轨,太生微此刻该出迎了,莫不是……”
“再等。”杨平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正在开启的关门。
他身后郡兵皆着铠,手持长戟。
二十辆大车上盖着毡布,隐约能看到里面隆起的形状,显然是价值不菲的厚礼。
“吱呀——”
关门终于完全打开,风雪中,最前有三道身影走出。
杨平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中间那个身影上。
看清太生微身上的衣物后,他瞳孔猛地一缩,险些失态。
那衣料在雪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剪裁之利落、纹饰之精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华服,尤其是那浑然一体的接缝,更是平生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