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寒风刺骨,他打了个哆嗦,却顾不上冷。
只见几个士兵围着一堆篝火,脸色煞白。
地上插着一支羽箭。
“怎么搞的?”黄盛怒吼道,“大半夜的走什么火?”
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大帅,对不住,小的们半夜起来巡哨,手冻僵了,没拿稳弓箭……”
黄盛气得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废物!一群废物!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弓箭都拿不稳!”
他越说越气,又踹了几脚。
周围的士兵都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站在原地。
陈瘸子拄着拐棍走过来,拍了拍黄盛的肩膀:“大帅息怒,深更半夜的,弟兄们也不容易。冻僵了手,也是情有可原。”
黄盛喘着粗气,瞪了那几个士兵一眼:“滚!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再出岔子,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黄盛看着地上的羽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函谷关下,夜凉如水。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趟函谷关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顺利。
何元,你到底在哪儿?
太生微,你又在搞什么鬼?
黄盛站在寒风中,望着远处函谷关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恐惧缠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就在他为了何元的迟迟不归而焦躁不安的时候,孟津渡的河滩上,何元已成了太生微的阶下囚。
崤山的夜,还很长。黄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必须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强攻函谷关,还是退回河东?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不管怎么样,他黄盛,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先生,”他转过身,对陈瘸子说,“明天一早,召集各队头领,老子要开个会。”
陈瘸子点点头:“好,大帅。”
黄盛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他转身走进帐篷,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烧酒的辛辣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篷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不知不觉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黄盛穿上衣服,走出帐篷。
崤山的晨曦像一块被揉皱的灰布,勉强遮住了函谷关的狰狞。
黄盛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手下的流民们像蚂蚁一样在山谷里蠕动。
他们啃着冻硬的“天粮”饼,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又迅速被寒风撕碎。
“大帅,各队头领都到齐了。”阿二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白气禀报。
他身后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这些人,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什么砍柴刀、锄头、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黄盛站起身,狐裘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讲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陈瘸子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凑到他身边。
“大帅,”瘸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哨探又去孟津渡方向探了,还是没何将军的消息。倒是捡着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半块染血的皮甲碎片。
黄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抢过甲片,这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何元贴身穿着的软甲!
“废物!一群废物!”他突然暴怒,扬手将甲片砸在地上,“老子让你们盯着何元,盯着孟津渡,你们就给老子捡块破甲片回来?何元呢?那一万弟兄呢?都死绝了吗?”
周围的头领们吓得纷纷后退。
阿二吓得脸色惨白:“大帅息怒!小的们这就再去探!一定把何将军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