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后,他大喇喇地流露,藏都不藏。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粘稠的目光像是糌粑糊糊,沾在她身上。
绛曲不吭声,他就一把将人抱起来,浑然不顾她手里还有个小东西。
他一面往经堂进,一面问她:“怕不怕?”
绛曲依然不吭声。她怕,又不怕,复仇的期待绞在一腔恐惧里。
几位红袍长老随后进门,围坐在卡垫四周。
他们开始诵经,嘤嘤嗡嗡,像是苍蝇鸣叫一般,在人耳边乱滚。
绛曲天女被平措放在卡垫上,她将手一松,那只无人在意的小奶狗顺着衣袍滑落,不知掉在了何处。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死盯着平措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双眼珠子老得像风化的石头,不见慈悲,只有理所当然。
她听见平措在笑,“养了十八年,终于能用了。”
她骤然咬起牙关,同一时间,平措开始动手剥她的外袍,甚至还在安慰她:“将自己当成空行母,就不怕了。”
空行母?
那是神佛的伴侣,要辅佐他们的。
她今天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这个。
这样想着,那一阵阵的诵经声,一下子吹进了耳中。
即便是魔罗念诵,却也是神佛之音,能给人力量,她不该抵触。
她鼓起勇气,像是要确认什么,反客为主一般,先去解平措的衣袍。
平措倒是微微一愣,“敢这么做的,你倒是第一个。”
绛曲天女低低地道:“身为空行母,这是分内的事。”
平措哈哈大笑,“说得对。”
他便撒开手,专心让绛曲天女服侍,在她掀开他衣袍的瞬间,他心里又痒起来,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不愧是本座亲自调教,你比你姐姐,强一百倍。”
绛曲天女不言不语,不躲不避,低垂的睫毛下,寒光浮动。
她瞧见,平措胸口,那酥油一般蜡黄的皮肤上,有一道暗沉的痕迹。
半个指甲大的抓痕。
若不仔细看,还当那是块老斑。
在这个仪式中,没有空行母,只有大黑天神。
以杀救世,以杀渡人。
绛曲天女长长地吸着气,赶在平措俯身过来抱她时,将全身灵力聚在掌上。
萧厌礼和萧晏候在神宫外,和所有为双修仪式祈福的信徒们一样,焦急地等待结果。
西昆仑政教合一,当地百姓皆是信徒,此刻人头攒动,乌泱泱地,各类祝祷“灌顶”成功的言辞不绝于耳。
萧晏低声问萧厌礼:“灌顶是佛家以净水滴洒头顶,意为赐福发慧。双修也有灌顶之说?”
萧厌礼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了片刻,终究没接茬。
萧晏担心暴露口音,不好去问当地人,于是自己做了一番斟酌。
最终,他似乎懂了,再次凑过来,脸上尽是了然,“泣血河畔,你被我……也算灌顶了吧?”
萧厌礼深吸一口气,“滚。”
正在这时,蓦然钟鼓齐响。
备好的烟火没有点燃,只有急促的奏鸣声,仿佛这神宫里有两军对阵。
信徒们抬起头,成千上万的面容,尽是错愕。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
成了。
他二人先后从格桑花丛起身,果然瞧见绛曲天女飞奔到天台上来,身后的人追不上,前方的人拦不及。
她一身红袍被血洇透,施展半生不熟的轻功,且飞且落,还冲着墙下惊慌失措地大呼:“不好了!魔罗附身了教主!这些修罗要杀我!”
有些东西,比修为管用。
绛曲天女是西昆仑信徒们现下最信奉的人。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当下便躁动起来,向神宫奔涌。
萧晏叹为观止:“这位绛曲天女果真聪慧,什么都能活学活用。”
萧厌礼拽着他便向前冲,“走,接应。”
青山掬碧水,整个南洞庭一片绿意。
徐定澜却闷在房中,对着那份联名书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