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白日沉睡,晚上被萧晏连续输送灵力,百里仲又时不时给他喂些进补的丹药,短短两日,他下腹伤口痛感淡去,开始发痒发热。
整个身体如同蓄水池,灵力满储。
他自是舒畅,萧晏却不好过,在正殿被众人“困囚”了一日,方才回到寝居。
萧厌礼自己撑着床榻起身,“如何?”
萧晏坐在榻边,将他搂在怀中,方才卸下一身疲累,“果然处处生乱,好在,都在你我意料之中。”
萧厌礼点头:“邪修那边怎样?”
“昨夜一伙黑衣人突袭泣血河畔的村落,徐师弟带领南洞庭弟子及时平乱,村民对其感恩戴德,又指认说,那黑衣人是安置在附近的邪修。”
“凡俗学堂?”
“有人暗中将丹药换成泥丸,又说是仙门监守自盗,弟子们虽未闹事,却也流出不少怨言。”
“嗯,各处的太平贡?”
萧晏无奈一笑,揽紧了他,“这个最是头疼,八大派来了六家,十几个小派的掌门也来到访,在此纠缠不休,众口同声,反对取消太平贡。”
“如今可有死伤?”
“那倒没有,都是小摩擦,还无需我们出手。”
萧厌礼听在耳中,眼神微冷,“那徐定澜还不算该死。”
萧晏微微一笑,嘴角分明弯着弧度,眼神却比萧厌礼的更凉。“如今告诉一件事,不知你信不信。”
“什么。”
“在你来的那一世……那个人生得意的徐定澜,被我杀了。”
第123章昆仑之行
早在萧晏贴在他耳边说,已将他的根骨从另一世带回来时,萧厌礼就猜到,对方近三年里,必然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且比起他当年的残酷,有过之无不及。
剑下斩杀的“故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萧厌礼不曾想到,徐定澜也在其中。
萧厌礼略作思忖,忽而冷笑,“知道了。”
萧晏轻抚他的脸颊,“你不问我,为何杀他?”
“萧晏剑下,没有冤魂。”萧厌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无非是那一世的徐定澜,该死。”
萧晏微微一怔,继而笑起来,“你可知,于我而言,这世间什么最圆满?”
萧厌礼侧目,“什么。”
“是我萧晏,能得自己为知己。”萧晏一个俯身,吻在他嘴上。
萧厌礼忙着正事,只与他唇舌纠缠片刻,便将人推开,“你得了空,去一趟仙药谷。”
萧晏想起他吩咐李乌头的话,“要我陪你去?”
“不,你自己。”
萧晏不解:“你不去?”
萧厌礼嫌被他搂得太紧,又推了他一把,“这两日仙门有所动荡,仙药谷力量单薄,有曾被西昆仑觊觎,你该多加留意。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萧晏神色变了,“……你去何处?”
萧厌礼轻描淡写:“西昆仑。”
夜色浓郁,洞庭湖上空,浮着一片黯淡星光。
徐定澜房中一盏孤灯,照亮桌案上摊开的纸张。
开篇几个大字:罢免萧晏副盟主书。
下方书文行云流水般铺了半张纸,而徐定澜笔锋不停,前面一排排未干的墨迹,在灯下泛起水光。
白玛长老站在一旁观看,面带欣赏,“如今萧晏种种所为,已然在仙门内部引起众怒,徐公子此书一出,定能一呼百应,各门各派争相联名。”
徐定澜正写到激愤处,顾不得理会白玛长老。
手中的笔越写越快,越写越用力,笔锋刮着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打磨钝刀。
不多时,他收了势,将笔搁回笔架,微微呼出一口气。
白玛长老打眼一瞧,读了几句,不住地点头:“称一句锦绣文章,也不为过。”
徐定澜从前对这些溢美之词司空见惯,如今许是人生失意,竟也被夸出了几分自得。
他拿起纸张,轻吹墨迹,目光向前回溯,越过“请罢其副盟主之位”“萧晏不顾仙门根本”“倒行逆施”等语句,落在“仅有此路可行”上,变得愈加坚定。
“希望萧师兄能想清楚,他并不适合这个位子,不若依从他昔年论道时所言,让能者居之。”
白玛长老笑道:“这世间许多事,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徐公子肯走出第一步,已是勇气。”
徐定澜深以为然,忽然想起一些蹊跷,“白玛长老是西昆仑人,却为何,深谙儒学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