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缚仙锁!
情势急转直下,转得生硬。
萧厌礼刚觉得如坠冰窟,就猝不及防地,被一根手臂紧紧钳制,揽在当中。
萧晏慢慢坐起来,又止不住地吐了口血,方才缓过来,嗤道:“哥的禁制,当真难破。”
萧厌礼浑身紧绷,想要挣脱。
可是缚仙锁削弱了他一多半的功力,他一掌还没打出去,就被萧晏攥起手腕,用力摁下去。
不仅如此,萧晏还紧跟着施加数道禁制,让他连仅存的气力都提不起。
萧厌礼沉声问:“你哪来的缚仙锁。”
“临行前师尊所赠,要我对付邪修。”萧晏深深望着他,眼瞳比所在的洞穴幽暗,“谁料邪修,正是我萧晏的亲哥。”
萧厌礼心里一震,试图起身逃脱。
可是这一回,萧晏翻身而起,将他整个人都压在底下,用不徐不疾的声音问他,“夺不了舍,是不是?”
“……你知道?”
萧晏轻声一笑,沾血的嘴角勾起,眼神却是凉薄,仙人风姿荡然无存。
倒像个死去的仙。
“当然,这第二道魂枷,是我的手笔。”
一阵紧促的脚步声,自暗沉无际的三岔口冲出。
李乌头手持匕首,直奔萧晏:“萧晏,不要伤害主上!”
萧晏看也不看,随意地挥出一道灵力,准确地落在李乌头的身上。
李乌头登时倒地不起,陷入昏睡。
萧厌礼浑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尽数凝固。
他只当萧晏从梦中过了一遭,长进不大,除了对人有些防备,别无用处。
可是关键时刻,这些微不足道的防备之心,竟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难怪萧晏不着急去解魂枷……
是啊,不疼不痒,解他作甚。
自己给自己上一道保障,比什么都管用。
只怪他萧厌礼草率,看轻了萧晏。
……如今败局已定。
萧厌礼几乎心如死灰,“那你是何打算?杀了我?”
“哥都不忍杀我,我又怎舍得伤你?”萧晏轻轻说着,攥他的力道却狠了,“可我这里……真的很痛。”
他分明在说自己,可指着的,却是萧厌礼的胸口。
“你,就不痛?”
萧厌礼背靠参差的石壁,被硌得生疼,手腕也疼。
可他已然不大在意,闭起双眼,“你最好杀了我。”
“……为何?”
“魂枷我会一一再试,你的血亦是现成。但我留有一口气,便夺舍不休。”
“你……”萧晏止不住,又喷出血来。
顿了半晌,他恨恨道:“哥,事到如今,你还是这副模样,你究竟……有没有心?”
萧厌礼梗着脖子,再不理会。
“好……很好。”萧晏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死不休,我又何必……何必再……”
萧厌礼还等着他后面的狠话。
萧晏却忽然压下来,随即,嘴上一热,竟是两片温软的、沾血的嘴唇与他相贴。
血腥气在口中弥散开来。
萧厌礼浑身震颤,登时睁开眼。
但见萧晏的眼睛猩红含泪,近在咫尺。
萧厌礼奋力挣扎,却被他越摁越紧,胸腔中的气息尽被挤压,口中又被堵着,一时间几乎窒息。
而对方,仿佛领会不到他的不适,癫狂一般含起他的嘴,用力地吮吸舔舐,牙齿不时从唇上蹭过,带起丝丝疼痛。
萧厌礼目光开始呆滞。
此情此景……
他在二十多年前,曾险些经受。
彼时他满身伤痕,虚弱无比,却被丢进隐阳牢城最肮脏,最混乱的一间。
原本没人理他。
可是后来,有人无聊,观察起他这副半死的身躯,很快发现了他尚且完好的脸。
“哟,是个小白脸,还挺俊俏!”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都围上来,眼里冒起兴奋的光。
他们或是扒他的衣服,或是忙着解自己裤带,或是为了争谁是第一个大打出手。
直到他拼尽全力,拔下头上仅存的发簪,戳进了一个人的喉咙,此事方休。
当然,别人不是吓着了。
而是众人恼羞成怒,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直将他打得不成人形,脸上全是血污,让人再提不起兴致。
此间并非牢城,反而变本加厉。
萧厌礼血气冲上脑门,来不及思考萧晏为何突然亲自己,更来不及惊讶萧晏居然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