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萧晏顿了顿,又补充,“无论男女。”
“当真?”
“这种事何须隐瞒,哥放心便是。”
萧晏被他问得心里打鼓,不知兄长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竭尽全力地,向兄长传达一个讯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你无需介怀,更无需使激将法。
萧厌礼闻言,也的确放下心来。
看来萧晏初心不负,哪怕认为亲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动摇半分,仍是一心问道,固守身为大师兄的本分。
这点,做得不错。
他刚要既往不咎,和萧晏继续维持时日无多的“手足之情”。
萧晏却也朝他抛来了同样的问题,“哥呢,可有意中人?”
这正中萧厌礼下怀。当即,他危襟正坐,为自己正名,“没有。”
萧晏只浅浅地舒心一下,便极其谨慎地追问:“那若是……有一个人喜欢你,对你有求必应,事事听从,甚至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关键时刻给你解药救命,你会不会……”
萧厌礼直接打断,“说的是那位邪修?”
萧晏怔住,“你如何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送过解药?”
萧晏不禁责怪自己一时紧张说得太明显,让人听起来,像是在针对那位邪修,好在兄长并不计较,“……是他,哥怎么看?”
萧厌礼:“寻常看待,还有,你也一样。”
萧晏浑身一僵,“我如何?”
“我对他没有杂念,对你也是。”萧厌礼坦坦荡荡,“你也尽可放心。”
“……”萧晏沉默。
他对兄长自然也没杂念,可这句否认被兄长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怎就如此冰冷刺耳,让人不适?
还有,讲着邪修的事,为何兄长要特意带上他?
倒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萧晏觉得,自己仿佛越发地看不清兄长了,也更分不清兄长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试图趁热打铁,先掐断邪修这边的苗头,“哥,那邪修居心叵测,你同他……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萧厌礼皱眉:“不可能。”
“这世间那么多人,哥为何非要结交如此危险的角色,此人屡次在仙门掀起风浪,招惹无数是非,恐怕与你不利。”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萧晏听他说起“死”字,急得脱口而出,“可是他喜欢你!”
萧厌礼抬眼望去,瞧见一张急切的脸。他也陪着演,冷着脸站起身来,“一派胡言。”
“是他亲口承认,我若扯谎,遭受万道雷劫。”萧晏也从座位上起身,苦口婆心地劝,“虽说不该议人是非,可我不想瞒你,哥,可知与他来往,久而久之,会产生什么后果?”
萧厌礼依然道:“那又如何,我不怕。”
萧晏不禁上前半步,大惑不解,“这你都不怕?”
“不怕,他喜欢他的,与我无关。”萧厌礼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我也相信我二人是君子之交,我不答应,他便不会逾矩。”
“可是长此以往……”萧晏欲言又止。他十足地担心,时间长了,兄长会被那邪修感动。
萧厌礼本想今夜留下萧晏,一举解开他身上魂枷的最后一道封印。
可是对方胡搅蛮缠,令他心烦,说得多了,又难免产生纰漏,被识破。
他便朝着房门指了一下,“我累了,你去吧。”
萧晏望望油盐不进的萧厌礼,再顺着他的指向,看看透着月光的门缝,猛然醒悟。
是了,终于觉出哪里不对了。
若说兄长喜欢自己无果,才去和邪修交好,引自己注意,可是兄长犯不着放着和自己同床共寝的大好机会,半夜跑去和邪修相见。
如此说来,兄长是真的想见邪修。
可是,他是何时变了心?
又是何时被邪修蛊惑了?
萧晏又慢慢将目光落回萧厌礼脸上。
果然,对方撵着自己走,眼神澄澈,毫无留恋,显得十分无情。
萧晏一时无法接受,“你是为了他,赶我走?”
萧厌礼眉心皱起,神情显而易见地变了。
萧晏看在眼里,更加笃定,如今只有那天杀的邪修,能牵动兄长的悲喜。
他便更加不能接受,不禁将手放在萧厌礼的肩头,“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和那邪修划清界限,好不好?”
一双恳切的,几乎泛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萧厌礼本想说“做不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可也不能违心地答应他,一时间,只有沉默。
漫长的僵持中,萧晏的眼瞳暗淡了一半。
但他垂了手之后,不服输的劲头隐隐冒起,争强好胜的心,竟是飞到了擂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