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光微亮时,他试到第五十一个解法时,缭绕在萧晏筋骨经脉上的隐形枷锁,尽被解开。
只消取回施加者的一滴血,魂枷尽可消除。
他今夜不让萧晏再来,也是为的这个。
事不宜迟,当夜萧厌礼北上去了大名府。
清虚宫的护山大阵更为牢固,为防影响行动,他去到最偏僻的山门,拿弹指梦放倒最角落的一个守山弟子,而后循着上一回的记忆来到正殿,潜入玄空寝居。
这是最为重要的一次行动,玄空的血,十有八九可用。
一副空着的躯壳,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清虚宫却派了十几个弟子守在门前,像是怕玄空忽然活过来、跑出去一般。
萧厌礼速战速决,这回没再费劲地使用弹指梦,而是在暗处弹出邪气,将这些人直接放倒。
开门进去,床边也守着两个小弟子,一个打盹,一个静坐。
萧厌礼不由分说,故技重施。
上前一瞧,果然床上躺着玄空。
他眉垂目合,一派安详,一如往日被离火侍奉着入眠。
萧厌礼径直上手,抓起玄空的一只手,因长期驱动轮椅,那细长的手指尽是茧子。他毫无怜惜地寻了侧面光嫩的皮肉,拿指甲割破。
鲜血登时串珠似的流出来。
萧厌礼取了随身的净瓶接着。
这净瓶是从叶寒露那里搜刮来的法器,鲜血存放在内,多日之后,仍可不冷不凝。
萧厌礼挤着那伤口,一连接了二十余滴,方才撒手。
他甚至也没打算给玄空处理伤口,收起净瓶之后,一把攥起了玄空的脖颈。
只要捏一下,这活死人就成了真死人。
冷不丁的,斜刺里一道疾风袭来。
萧厌礼立时撒手,闪身回避。
窗边帘帐穿出一道指头粗细的孔洞,帘帐后方的墙面亦有痕迹,可见这一击来的有多急、多猛。
萧厌礼稳住身形,再看房门方向,一个昨夜才见过的灰衣身影拦在那里,冷声道:“阁下好本事,竟能独闯清虚宫。”
是天鉴。
他昨晚连夜离开剑林,却并没有回到师门蓬莱山。
而是离奇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清虚宫。
第96章好自为之
萧厌礼退至案旁,灯光扑在面具上,金光璀璨。
他二话不说,冲着已经拉远了距离的床榻,抬手一挥,瞬间火光大亮。
他竟是当着天鉴的面,烧起了玄空的躯壳。
这举动毫无预兆,令天鉴措手不及,怒道:“你——”
天鉴顾不得许多,捻了灭火的咒诀迅速丢到床上,大火瞬间压灭。他上前查看,躯壳上盖着那一层不薄不厚的棉被,已经被烧黑大半,躯壳倒是完好无损。
他稍稍安心,又抬手结印,将一道泛着微光的半圆封印盖下,堪堪包裹起整张床榻。
如此一来,旁人再想暗算,也不容易得手。
他一番动作极快,不过转瞬便已完成。
然而萧厌礼动作更快,丢下一句“你也闯得不错”,便直接破窗而出。
随后,也不知萧厌礼做了什么,被放倒的手门弟子们意识回还,一个个睁开懵懂的眼睛。
他们还未爬起来,就听萧厌礼一声高呼:“外人闯入!掌门有难!”
天鉴又惊又怒,眨眼的工夫,外面清虚宫的弟子喊声四起,临近的守卫匆匆赶来。
他本打算也跟着跳窗出去,临到窗前,却意识到这个姿态极不体面,又改换路径,仍选择走正门而出。
十几个守门的弟子已然起身,惊道:“你是何人?”
布雾等人从天而降,落在外围,远远瞧见昂然出门的灰衣身影,也各自吃惊,“此人……是天鉴师兄不是?”
行踪已然暴露,好在最重要的东西早已转移。
天鉴也不多言,总归如今这幅躯壳的原主,本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就此一语不发地离开,也能唬住这几个小辈。
他不待布雾等人靠近,便挥出一道气浪,将围在眼前的众弟子震得后退,借着腾出的空地,他足尖一点,飞快地御剑而去。
那邪修的身影,已然在众人不曾注意的的南面夜幕上迅速变小,而天鉴穷追不舍,目不转睛,任由迎面的疾风鬼爪似的在脸上抓挠。
如今与许多人都有深仇宿怨,势必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