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澜朝他冷冷望去,“你能说出这些话,还盟主清白,倒也算良心未泯。”
萧晏却只盯着玄空,“弟子想请盟主亲口说出这个答案。”
“后山的布局,离火的毒谋。”
“您究竟知不知——”
“师尊,保重!”
离火突如其来的一声粗吼,强势斩断了萧晏的后话。
也夺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看着玄空,想知道他如何回答萧晏。
可紧接着,关早的一声惊呼,将全部目光一网打尽。
众目睽睽之下,他愕然撒开手。
离火直通通栽下去,如同泰山崩塌,轰然倒地。
“离火!”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先听见玄空的失声大喊。
陆藏锋离得最近,率先上前查看,萧晏随后而来,正瞧见他将软趴趴的离火翻过身来,面部朝上,七窍流血的惨状暴露在晦暗的星光底下。
关早退在一旁,急得连连摆手,“师尊,弟子什么都没做!他明明不能动的,不知怎的就这样了!”
“与你无关。”陆藏锋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又沉甸甸地道出真相,“他……自绝了经脉。”
山门前登时一片死寂。
萧厌礼旁观至此,转身就走。
玄空真人的大弟子被当众逼死,这一帮人,怕是要拉扯不清。
机会来了。
不出萧厌礼所料,他走之后,现场大乱。
那七位作壁上观的长老,此时终于有所反应,拾起自己应尽的本分,向陆藏锋等人追责。
唐潜心不依不饶,又要闯进山门寻找唐喻心,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又形成对立之势。
只有玄空真人拖着残废的躯壳,坐在荒草之中,含泪抱着离火的尸身。
他仿佛看不见混乱的景象,也想不起自己该主持大局,只一个劲地求周围的人:“请你们慷慨援手,输些灵力过来,护他心脉。”
徐定澜俯身在他身侧,有些不忍:“盟主,节哀吧。”
护法长老则不为所动,“别说他已经死了,就算留了一口气,我也不管,这孽徒死有余辜!”
萧晏心知肚明,离火一死,从此便算是和玄空真人撕破了脸。
他打算连夜带着萧厌礼返回剑林,又怕清虚宫的人听见为难,便简单和陆藏锋低语两句,只说要回去收拾行李。
只是在与护法长老错身而过时,这位当众斥责玄空真人,气势逼人的老人家忽然侧目,对他说了句:“速去。”
萧晏感到一头雾水。
往常来清虚宫时,也不是没和对方打过照面。
这位不算和蔼的主,加上辈分较高,哪怕师尊陆藏锋施礼,最多不过回个颔首,今日竟主动招呼起他这个小辈?
但不及深究,萧晏礼尚往来地回了个拱手,即刻御剑穿越山门。
在路过藏经阁时,他低头俯瞰,那屋顶上古朴的翘角透过重重云层,落在他眼底。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炸开。
此时离火已死,玄空真人阵脚大乱,清虚宫的主力也全在山门……是个机会。
唯一不巧的是,兄长还在房内,等玄空真人抚平丧徒之痛,必然要来为难。
将兄长带出清虚宫,也同样重要。
萧晏略作思忖,决定先顺道探查了藏经阁的虚实,将兄长安顿了,再返回此间,至少能省下些腿脚。
可当他稍稍飞低一些,看清了藏经阁周边的景象,顿时大吃一惊。
本该站在各个门前把守的弟子们,此时都在地上睡着。
难道有人跟自己想的一样,乘虚而入……捷足先登?
那会是谁?
萧晏再来不及管别的,悄然落在屋顶,又翻身跃进二楼。
他在檐下无声无息地逡巡,挨个查下来,各个房间门窗紧闭,不见光亮。
从这个迹象来看,并不像是有人潜入。
但萧晏很快发现一个细节。
其余的房间都是大门紧锁,唯有一扇门上不见锁,轻轻一推,纹丝不动,果然是用门闩在里头插着。
里头一定有人。
萧晏轻手轻脚,试探着用灵力隔空抽门闩。
对方应当是十分匆忙,没再用别的手段设防,因此这门闩抽得轻轻松松,一下便落了地。
木头和地面的撞击声,突兀且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