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皱眉:“怎么?”
萧晏忙收敛神色,“没什么……我只是开心,他们……被我骗了。”
他即刻开门出去,“我去隔壁铺床。”
但迈过门槛之后,他略停了停,回望萧厌礼所在的房门方向,嘴角又不禁挑出弧度。
他这一再的笑,自然不是嘲笑。
单纯因为对方口是心非,心里热似火,脸上冷如冰,嘴又比石头还硬,这模样实在……
有趣极了。
一日来相安无事,夜幕一落下来,萧晏便要出门。
他打算悄悄去后山,远远地看上一眼,若风平浪静,他照常去暗河。若是有陷阱,也好未雨绸缪,提前应对。
他换了身提前预备的黑衣,目标明确,岂料刚一开门,便有个黑影,蝙蝠似的扑过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先将他逼回屋内,再反手关门,最后弹指一挥,案上烛光亮起。
那人同样一身黑袍,一抬头,金灿灿的面具亮在灯下,让人眼晕。
萧晏后退一步,一只手已按上有恒,“阁下何人?”
那人不慌不忙,压低声音,同他打起招呼,“东海一别,多日未见,我那解药,令兄用着如何?”
萧晏眼皮一跳,“是……你?”
从这人的言语来看,他分明就是那位神秘的邪修大能。
可是从身量来看,又十分不像。身高虽然近似,眼前的这位却单薄许多,隔着一层黑布,清晰可见肩头骨骼的轮廓。
萧晏便又改了口,“阁下与那一晚判若两人,在下不好确认。”
对方垂下眼睑,“总以一个外貌示人,难免被人记住,时不时换一换,才稳妥。”
萧晏猜测:“阁下用了缩骨功?”
“正是。”对方还特意补充一句,“我的声音,也是吃了药物伪造过。”
缩骨功也是邪修秘术,如今早已沦为街头杂耍一类,且都是些皮毛,原地耍弄一番,让世人看看热闹,既不持久,也无法自如行动。
看来对方的神通,还在他的认知之外。
不但悄然潜入了清虚宫,还精通缩骨功。
但萧晏没工夫感叹对方的本事,警觉地看一眼隔壁,“我兄长他……”
“令兄与我交情不错,我不会动他。”
萧晏稍稍安心,又听对方道:“方才,我帮萧仙师去了一趟后山。”
萧晏一愣,“你去后山作甚?”
“都说了,帮你。”黑袍邪修说着,将手里的物件一扔,“这是后山所得。”
只听地面当啷作响,萧晏低头一瞧,瞳孔瞬间缩起。
明晃晃的两条银链,俨然是被斩断的缚仙锁。
黑袍邪修道:“后山大约数百条,都在草堆石缝里藏着。”
萧晏木然看向地面,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邪修问他:“你可信我?”
萧晏沉声道:“信。”
对方没必要扯这些谎。
事实上,玄空师徒大张旗鼓地来算计,在他看来,后山这天罗地网一般密集的缚仙锁,还是轻的。
可是他们意欲何为?
为了拿住他?
然后呢?
杀了他?
萧晏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本分分,对盟主恭敬有加,对离火也礼节俱到,和清虚宫更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对师徒凭什么?
忽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从院外传来。
来人应当是十分谨慎,敲又轻又快,像是担心惊扰旁人。
黑袍邪修后退一步,让出道路。
萧晏即刻出屋开门,对方以斗笠遮面,居然也穿了一身黑衣,抬起头,露出稚气尚存的一张脸,“萧师叔。”
萧晏大感意外,“布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