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父亲的旧部。”
“……什么?”
两个中年男子连声道:“夫人,属下当年正是跟着二公子齐高柳!”“也因为这样,二公子去后,我们被齐高松挤兑,远远地打发去干杂役了。”
崔锦心紧紧地皱起眉心,“所以,阿容你找他们来,有何目的?”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不等齐雁容开口,便抢先道:“回夫人,当年的事,大小姐已经问过我们,如今再来告诉夫人,在泣血河边,二公子真个是从邪修手里救的您!”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夫人休听齐高松放屁,那几个邪修劫持夫人,是为了南下逃回北境,所以才在南岸出没,二公子待您天地可鉴,您千万不要多想啊!”
齐雁容小心地观察崔锦心,见她面色还算平静,才敢往下说:“娘,我带他们来,也并非要替我爹分辩什么,只是觉得当年的事该如何就如何,谁都不能骗您。”
崔锦心闻言,竟是摇着头笑了。
齐雁容吃了一惊,“娘?”
“放心,我没疯。”崔锦心摆摆手,又不禁一笑,“我是觉得,不应该。”
“是啊……爹的确不应该对外祖的家业起心思。”
“我是说,我不应该。”
齐雁容和青雀面面相觑,又见崔锦心抬起填满光彩的双眼,朝她们望来,“这连日来忙得不可开交,前日重建东海阁,昨日去隐阳焚尸,今日打擂台,方才还收个徒弟……我竟没空想那些,如今再同我提起来,竟好像是别人的事了,比芝麻粒小,比树叶子轻,这几日我做的,哪一样不比这个要紧?”
齐雁容听到最后,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母亲这一番话,字字可值千金。
崔锦心叹了口气,拍拍她头顶,“傻孩子,当年的事到底如何,我如今根本不在意,以后也不必再提,且往前看吧。”
午后,唐喻心拿茶水清了清口,即刻前去面见玄空。
萧晏等人揣着期许,踏上返回客舍的路。
在临近剑林的院舍时,忽然看见一抹孤零零的柳黄色道袍,守在门前。
萧晏见状紧走几步,“布雾?”
布雾见着他,眼睛一亮,忙迎上前来施礼,“萧师叔!”
萧晏笑道:“怎么站在毒日头底下,何不进去等?”
布雾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萧厌礼和直通通打量自己的关早,有些难为情,“弟子就和萧师叔说句话,便不惊扰贵师门了。”
看来这离火手下的徒弟,个顶个的懂事。
也不知怎么教的,令人眼热。
萧晏暂且按下向离火请教的心思,温声问布雾,“什么话,但说无妨。”
布雾挠头笑了笑,“也没什么,这几日萧师叔太忙,一直没找着机会……就是想好好地跟萧师叔道个谢。”
萧晏指指自己,“我?”
布雾重重点头,“决战那日,在擂台上,萧师叔悉心指点,让弟子毕生受用,实在是感激得很。”
原来指的是那件事,微不足道,都快忘了。
萧晏恍然,“客气了,不过是几句指点,担不起毕生受用,长年累月的,还得靠你师尊的辛劳。”
布雾笑了一下,“萧师叔说的是,弟子还要回去收拾行囊,告辞了。”
“告辞。”
萧晏正待目送他离开,忽听得陆晶晶的呼唤传出院门,“是大师兄么,快来,崔姨等你们呢。”
萧晏便转头回她:“就来!”
再来看布雾时,人早就没了踪影,“布雾人呢?”
萧厌礼在一旁回他四个字:“飞奔而去。”
萧晏面露错愕,关早也感叹他跑得快。
只有萧厌礼看得分明,布雾在听见“大师兄”三个字时,明显呆了一下,随即扭头跑开,从背影来看,他还抬了下手背。
显然是在擦眼睛……擦眼泪。
萧厌礼想,这小孩是该难过。
因着招云的死,他再也没有大师兄了。
崔锦心登门的目的简单直白:要人。
青雀是他收留的,但如今她要带去东海,收到座下。
萧晏自然喜闻乐见,青雀在剑林,也不过是修习着不适合自己的功法,蹉跎一生。
如今崔锦心同为女子,青雀在东海阁无论生活还是修炼,都和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