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云、齐高松尽皆死在不明来路的邪修手里,仙药谷、桑河镇又先后被袭,仙门又一强敌或将出现……”
“倘若陆鸣珂再破封而出,你看当今仙门,能否如二十年前?”
“爹!”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思绪。
陆藏锋蓦然抬头,面色迅速缓和,“回来了。”
陆晶晶从门前一路飞奔过来,搀起他的手臂,“回来多时了,我看唐师兄、徐师伯他们早回客舍了,却不见您,寻思着出门迎一下,可巧让我迎着了。”
陆藏锋嘴边勾出些弧度来,开口却是,“你大师兄何在?”
陆晶晶撒开他,不带埋怨地嗔怪一句,“几日不见,爹一开口就是大师兄。”
陆藏锋想了想,“明日回了剑林,你和阿关提前到藏剑窟,每人挑把趁手的剑,如何?”
按照惯例,剑林弟子到了弱冠之年,才能得此机缘。
如今陆藏锋为了哄她,竟破例提前了。
陆晶晶眼睛一亮,“真的吗爹?”
“嗯。”
“这还差不多,我这就给您叫大师兄去!”陆晶晶乐不可支地小跑而去。
须臾之后,正厅之中,师徒相见。
二人不过略略谈了几句,萧晏面色已瞬息万变,“如此说来,师尊有可能要走一趟泣血河?”
陆藏锋不置可否,“眼下盟主已着人清场,附近山民猎户禁止靠近泣血河,想来是有所打算。”
当初是师尊一力将陆鸣珂哄入阵法,对方若还活着,一定很透了师尊。
如今却要师尊前往查看,万一陆鸣珂真的冲出封印,与师尊仇敌再见,岂不是……
萧晏当下便道:“弟子愿与师尊同往。”
陆藏锋只是摇头,此去无恙便无恙,一旦有个好歹,便是攸关生死。
可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也是他陆藏锋自己的罪孽,怎可牵连小辈。
“我提前放晶晶和阿关去选剑,若他日我回不来,咱们剑林,你就代我……”
萧晏骤然道:“请师尊慎言!”
他头一回打断师尊,也是头一回明目张胆违拗师尊。
他自知无礼,随即便跪在陆藏锋脚边,“真有那一日,弟子恳请代替师尊前往,盟主那边,我去说。”
陆藏锋错愕地低下头,却在他眉眼间寻不见一丝犹豫,全是坚定。
半晌,陆藏锋重重一叹,俯身拉他,“此事再议。”
萧晏起身,待要再劝,陆藏锋已然强行转了话锋,“你兄长如何?”
萧晏也只好顺着往下回:“回师尊,他身上的剧毒已解。”
“神农山将解药制出来了?”
“是,那个邪修给的。”
“……什么?”
萧晏本也不打算隐瞒师尊,如今见陆藏锋大吃一惊,也不再吊人胃口,直接将昨夜所见所闻,一股脑和盘托出。
路藏锋听罢,眉心拧成一团,许久才道:“盟主那边,说招云与齐高松均为邪修所害,而那邪修却否认杀了招云?”
“正是,这也是弟子最为困扰之处,莫非……世上还有另一个同等修为的邪修?”
路藏锋沉吟,能在仙门重地杀死招云和齐高松的,绝不是高手二字就能囊括……这样的身手,以如今邪修的气候,只怕造不出两个来。
不,如今这一个“邪修”的存在,已是出人意料。
细细想来,横竖无外乎三个可能:
一,邪修扯谎。
二,玄空扯谎。
三,邪修突然出了几个紫薇星,个个身怀绝世修为。
陆藏锋眉心皱得更紧,自魔宗溃败之后,这许多年来,仙门本该更加清明的天际,却变得愈发波谲云诡,也愈发地叫人看不清了。
又听萧晏询问:“以师尊之见,此事需不需要呈报盟主?”
路藏锋又是沉默了不知多久,才以近乎命令的口吻回道:“烂在肚子里,只当一切从未发生。”
次日便是众人陆续离寺之时。
有些门派之间路途遥远,平素事务繁忙,想要再见一面,大约还要等三年。
也或许三年之后,来参加盛会的,又换成了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