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火烧祠堂,为的就是引人过来。
眼前一幕,却令他始料未及。
莫不是萧晏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喝了劣酒,竟想不开过来救仇人齐秉聪?
他努力忍着上前打翻萧晏的冲动,继续旁观。
直到萧晏飞快地破开结界,冲进祠堂内,把齐秉聪连拖带拽地拉出火海,一边连珠似的质问:“齐秉聪我问你,你们给我哥下的那毒,解药呢?”
萧厌礼无言地挪开目光。
这荒唐的场面,竟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伏笔。
齐秉聪呛了浓烟,好容易止住咳嗽,听见萧晏的质问,登时直起腰来,“你倒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萧晏当他耍无赖,眉心皱得更紧,“问我?”
“呵,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能输?”齐秉聪被萧晏攥得手腕剧痛,却又强撑着,扭曲地笑,“你萧晏神通广大,说不定你哥早就吃了解药,你是上门讹我们的吧!”
“……一派胡言!”
“反正解药没有,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萧晏一咬牙,竟用另一只手提起有恒。
剑锋压上脖颈,冰凉刺骨,齐秉聪惊了一跳,“萧晏你干什么?”
不知是否因为身侧的火光映照,萧晏眼中也像含着两团火似的,“你们一味害我,连我手足至亲,都要遭你们毒手……为何要如此相逼!”
齐秉聪的目光一缩,还未开口,忽然望向夜空,面露惊喜。
一声厉斥自萧晏后方传来:“还不住手!”
萧晏面色微变,回身一瞧,一队仙门中人从天而降。
有关早,有徐定澜,有唐喻心等等,更有包含他师尊陆藏锋在内的几位掌门。
离火一马当先,御剑时,手上还携着个老者。
萧晏不情不愿地撒开手,齐秉聪却如同见了救星似的,两眼放着光,扑向老者直接跪下,“叔公!为我做主啊叔公!”
那老者脖子上缠了圈纱布,却仍是派头不减,向着离火疾言厉色地问:“这人意图谋害小昆仑继任掌门,该当何罪?”
不待离火开口,陆藏锋便已为了徒弟挺身而出,“齐族长言重了,不过是年轻人一点口角。”
“族长叔公!”
一声呼唤阻断了陆藏锋的袒护之词。
众人闻声望去,祁晨从窜着火苗的祠堂中蹒跚而出,整个人从脸到脚蒙了层烟灰,斑斑驳驳。
萧晏神色微变。
方才全部精力都在齐秉聪身上,竟没注意这人也在里头,否则出门之时,必定要反手再扔一道结界挡门。
其他人见着祁晨,也是面色各异。
但祁晨全神贯注地盯着齐族长,也不顾自己满身狼狈,如同世家公子那般长揖作礼,“阿晨见过叔公。”
先前因为天鉴寻衅,暴乱乍起。祁晨来时,还未及和族里的人打上照面。
这齐族长疑惑:“这小子是谁,为何叫我叔公?”
齐秉聪清清嗓子,凑到他身侧,小声道:“他就是剑林那个……”
浅浅几个字,如同一句暗号,齐族长瞬间明了。
当下露出十分的鄙夷和不屑来,从祁晨身上将视线连根拔起,“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吃里扒外的。”
当着众人,祁晨急急地道:“叔公,我可是为了齐家!”
“冠冕堂皇!”齐族长不愿同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牵扯,直接转向离火,低语几句。
离火目无波动,只点了下头,“如此,倒也省事。”
齐族长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通身赤红的杯盏来,交于离火。
旁人或许有不认得的,陆藏锋和萧晏却不陌生。
此乃赤灵盏。
这齐族长竟是有备而来,不简单。
祁晨虽不熟悉此物,却在离火刺破齐秉聪手指、齐秉聪皱眉的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一滴血液落入盏内,下一刻,离火便向他看来:“你也来,滴血验一验。”
祁晨脑中空空如也,不知如何回应。
此刻如同被推在悬崖边上,要他亲自跳下去,验证究竟会不会粉身碎骨。
齐秉聪甩着手指,幸灾乐祸:“怎么,不敢了?”
祁晨手攥成拳,真想光明磊落地伸出去,让离火取血,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脚下却是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