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喻心虽也不解,却还是补了一句催促:“愣着做什么,快去。”
几个人便飞快地跑去请人了。
那弟子还在唐喻心手里苦苦哀求,“萧师兄求求你,把东西还给我吧……”
萧晏不为所动,只道:“稍等。”
说话间,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被带了过来。
他们担心是要问罪,开始还不愿过来,几个小昆仑弟子便拿出素日的派头,威逼着硬是将人驱赶过来。
他们将头低低地垂着,为首的老汉已经落下泪来,战战兢兢道:“仙师……我们没拿什么值钱的,只敢抠点金粉和碎玉石,我们这就滚,求求仙师别杀我们!”
萧晏打量着他,忽然唤一声:“刘村长?”
老汉一愣,擦了把眼泪细细辨认,才恍然道:“萧仙师!”
唐喻心也纳罕:“你们认识?”
萧晏点头,言简意赅地介绍:“他们是大岗村的村民,我曾和师尊前往驱除旱魃。”
唐喻心不明白他们师徒为何会越界到东海来除邪祟,但此时也没工夫细问,因为还有重大的困惑,亟待查明。
果然,萧晏已经紧接着发出和他同样的疑问:“诸位为何会赶在今日过来?”
刘村长如实道:“我们昨日就到了,只是怕官府起疑心,没敢立刻进城,等到今日看见放烟花,大家就齐刷刷地冲进城里,直奔小昆仑来了。”
烟花?
看样子,还有发号施令的。
唐喻心和萧晏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萧晏再问:“什么烟花?”
刘村长还有些惊讶:“原来你们仙家还有不知道的事,这两日有句童谣,东海各个村子都传开了,叫什么六月十六……”
“我记得!”有村民记性好的,当下便背出来:“昆仑大开,六月十六,烟花一炸,拿了就走。”
刘村长点点头,再看向萧晏:“跟着这个童谣一道传出来的,还有个说法,说是小昆仑恶有恶报,受了天谴,护山大阵在六月十六这一日被雷霆劈开,我们穷苦人家都能进来拿财宝,有鼻子有眼的,我们连年欠收,留的种子都吃没了,不如来撞撞运气,到了城外一瞧,原来方圆百里的村子都到了。”
六月十六便是今日。
如此说来,的确是有人在策划这一切。
可是这人又如何做到手眼通天,算准天鉴会在今日来闹?
刘村长心里没底,“萧仙师,齐家是不是真遭天谴了,我带着大伙过来,仙门会不会怪罪,要是怪罪……就抓我老汉一个人算了,他们还都是壮劳力,还得养家糊口。”
村民们听了,却一个劲儿摇头:“刘大伯,小昆仑不是人,仙门肯定还是好的,不会怪咱们的。”
“就是,仙家救苦救难,咱们都这么惨了,他们难道还忍心怪罪?”
对面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被农活儿折磨得浑身黝黑,嘴唇干裂,却还对仙门残存着几分希冀。
萧晏微微一叹,低头开始动作。
他手中抖出几道灵力,眨眼间,褡裢里的珍珠项链被拉散,玛瑙手镯断成两节,翡翠如意分为碎块……总之,没有一个囫囵的。
这些个小昆仑弟子看得心疼,失声道:“萧师兄,这是为何!”
碎裂的宝物,虽然还能卖几个碎钱,却已大大掉价,比不得先前价值不菲,动辄能卖几十上百两银子。
这不是暴殄天物?
萧晏不理他们,招手让这些村民近前,将这些细碎珠宝拎出几样来,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拿着,快走。”
村民们如梦初醒,不敢相信地问了又问,确认了就是给他们的无误,方才千恩万谢,刘村长还忙不迭地要跪下。
萧晏一把扶住他:“刘村长使不得。”
刘村长紧紧攥起萧晏的手,见对方并不嫌弃自己满手尘土,毫不避让,忍不住又挥洒老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们村有下茬的种子钱了。”
村民们纷纷劝着村长别哭,自己却也是哭哭笑笑。
小昆仑的几个弟子却不干了。
唐喻心拎着的年轻弟子更是不知何来的勇气,一把推开唐喻心,眼眶通红地指着村民,“凭什么,我入门三年还是下等弟子,每月只得半两碎银,还要寄回家给我娘看病!这是我拼了命抢出来的,你凭什么分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