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陌生,且不甘心。
天鉴挥动绝暝,企图再提些余力出来,然而根骨积攒的灵力已经见底。
萧晏面露不忍,轻轻提剑,只听一声细微的撞击,“当”!
绝暝落地。
萧厌礼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
后方的人被他挡住视线,也顾不上理论,慌忙也跟着起身,唯恐漏看哪怕一丝的进展。
由此类推,从前到后,由近及远,这个举动如同猛烈的瘟疫一般,哗啦啦地扩散开来,万千看客纷纷起立,静默地观望这魁首异位的历史一幕。
天鉴试图捡起绝暝,可小腿肌肉紧绷僵硬,才一弯曲,便陡然栽倒。
他也不让萧晏来扶,撑着绝暝稳住身形,半晌,才出声道:“你暗藏了实力?”
“没有。”
“那你方才的逆转,又是为何?”
天鉴也感到费解。
他的感知不会有错,方才萧晏明明体力殆尽,几乎落败,不似伪装。
而萧晏在山穷水尽时使出的那一招,更是闻所未闻,甚至超脱常理。
却听萧晏道:“方才被你逼至末路,情急之下,我另辟蹊径自创了一招。”
第60章长夜自明
胜负既分,擂台外的结界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众位掌门撒开手,任由那道透明的屏障裂痕扩大,从一道淡银色的珊瑚,变成狭长的蜈蚣,再向外蔓延成蛛网状。
直至最后,那巨大的“蛛网”轰然崩裂。
大小碎片边缘泛着银光,如同漫天碎冰,静静飘散。
这本是盛会一个边边角角的景观,仍令无数看客叹为观止。
而莲台上的人目不斜视,依然维持着最后的姿势,如同静止。
天鉴收紧握在剑柄的手,尽管已经力竭,指腹却还是被摁得微微发白。“你说你……自创?”
萧晏点头,有恒上还有一丝残余的灵力,在剑锋滴溜溜地转动,仿佛润过叶片,在叶尖将落未落的一滴春霖。
“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我给这此招命名为,长夜自明。”
恰逢结界消隐,众人贪看,正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中,萧晏的这一句“长夜自明”,堪堪传到了看台上。
声音不大,却足够耳力过人的仙门众人听得清楚。
于是许多人也像那些凡间看客一样,进入瞠目结舌的境地。
仙云榜前十的是翘楚,夺得魁首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自创招式乃至功法的,便是仙门凤毛麟角中的翘楚。
萧晏居然跳脱出照本宣科地修习成书,做到推陈出新,已然摸到了“宗师”二字的门槛,和寻常的高手不可同日而语。
擂台边缘,徐圣韬轻声提醒:“陆掌门。”
陆藏锋才察觉自己还高举手臂,保持着修补结界的姿势,便垂下手去,自始至终,目光不曾离开莲台。
看台上传来关早发出的第一声欢呼:“大师兄赢了啊啊啊啊啊!”
登时引爆了所有的声响,众人如梦初醒,开始跟着大呼小叫。
天鉴的剑被打落,萧晏自创新招,结界煌煌撤下……这些许小事都不重要。
此刻天大的要紧事,便是萧晏夺了魁!
唐喻心把折扇一扔,拍起手,“萧大你了不起!”
徐定澜和孟旷不住点头,也跟着拍手。
以他们为中心,四下里许多人反应过来,随之拍手高呼,细密的掌声如同潮水一般,在半围的看台上涨起来。
仙门之外,数几个开赌坊的跳得最欢,恨不能把巴掌拍烂,今日他们稳赚不赔,盆满钵满,都是托了萧仙师的福!
刑戈拍了几下,大抵是觉得不够来劲,将腰间长鞭扯下,跑到场边举过头顶,一圈接一圈地狂甩,噼里啪啦如同燃放炮仗。
地动山摇般的声势中,陆晶晶紧紧捂起嘴,试图表现得不那么兴奋,可是大幅起伏的双肩和夺眶而出的热意,让她无计可施。
陆藏锋也想拍手。
剑林的上一个魁首,出自他的师辈,迄今为止,已有近三十年。
而二十多年前,曾有一人险些代表剑林夺魁,却阴差阳错成了仙门的千古罪人。
如今……
如今终于跨出一大步,不知抱憾而去的师尊师叔等人泉下有知,能否展颜一笑。
可是众掌门都站得沉稳,或颔首,或向莲台投以赞许的目光,一个个都为人师表,恰到好处,陆藏锋也便从善如流,任凭思绪滔天,只在心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