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他日,他背靠齐家出人头地,想来亦是如此——那些背弃他的人,就算再不情愿,也要硬生生对他高看一眼。
回到园舍,陆藏锋也顾不上伤怀,把除了萧厌礼和青雀之外的几人叫到前厅,关上门来再次追问。
可是如同回答玄空一般,几人也不过是将先前所言,又重复一遍。
陆藏锋也不多言,出门在外没带戒尺,他便去院中折了一根拇指粗的竹枝回来,目光陡然落在萧晏身上,“老大。”
这个场面,萧晏并不陌生,每逢他带的师弟闯了祸,他代为遮掩时,师尊都会来上一遭。
只是他后来年岁渐长,师尊有意在弟子们面前照拂他这个首徒的颜面,此类事件,已有多年不曾发生。
此时听得召唤,萧晏应声跪下,不争不辩。
虽然他对昨夜的事不甚了解,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可带头的是他兄长,牵连的人又不是一两个,就算要往外泄露,也不该出自他的口,他只能说“不知道”。
师尊此时或打或骂,都是理所应当。
关早和陆晶晶交换眼神,前者小声咂嘴,后者攥紧衣角。
陆藏锋手持竹枝,在萧晏身侧站定,眼睛却是盯着他们,“他说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
关早急红了脸,“师尊,昨晚大师兄跟弟子一道回来的,他没撒谎!”
陆藏锋大手一挥,萧晏只觉背上皮肉作响,锐痛从脊骨蔓延开来。
“爹!”陆晶晶慌忙跪下,“大师兄的伤才刚好,倘若打坏了他,明天还怎么参加决战?”
陆藏锋望着她,“那你交代。”
陆晶晶身子一僵,“这……我不能说。”
陆藏锋便再次抬手,关早也匆匆跪下,哭腔都急了出来:“师尊手下留情!大师兄是要夺魁的,有什么事,求师尊等过了明日再说吧!更何况,大师兄昨晚就往仙药谷那里走了一趟,那也是为了把祁……把那个人送去,请阿容师姐帮忙看着而已!他别的什么都没做,立马就走了,跟弟子一道回来了!”
“你们走了,可有谁留下了?”
“啊这……”
说到这里,关早再傻,也觉出不对了。
昨晚他只顾愤懑,却忘了一件稀罕事,师姐和齐雁容是手帕交,留下叙话很合理。
可萧大哥凭什么留在那里?
“忘了,还是不说?”陆藏锋手里的竹枝眼看又要落下。
陆晶晶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是我。”
“还有谁。”
陆晶晶知道瞒不住,面如死灰,“还有……萧大哥。”
陆藏锋眉心一动,“他?”
此人给他的印象,除了是老大的亲哥之外,就只剩八个字:深居简出,深藏不露。
本想着一个凡人,城府深一些没什么,与人无害即可。
如今,却是不好置评。
萧晏观望陆藏锋,见其神色由惊讶转为疑惑,再到凝重,便猜到师尊对萧厌礼起了疑心。
他一咬牙,抬起一只手,“请师尊不要责怪兄长,弟子虽然不知内情,但能保证,兄长只是要向齐家寻仇,绝对不会残害无辜……弟子可以发誓!”
陆晶晶见萧晏这番动作,当下也坦然抬手:“爹,我知道昨晚去小昆仑的是谁,但我不能出卖别人,不过我也能发誓,这件事绝对没错!”
关早一脸懵,却也毫不犹疑跟着道:“弟子也发誓!”
几人面上坚决,斩钉截铁,大有九死不悔的意思。
陆藏锋沉默许久,手势稍稍放低,“倘若你们判断有误,该当如何?”
萧晏逐字逐句道:“弟子甘愿承担一切后果,或偿命,或进牢城,或逐出师门,无怨无尤。”
陆晶晶和关早异口同声:“我也是!”
陆藏锋又是一阵沉默。
他望着几双尚且年轻的眼睛,清澈光洁的眸子里,一致映着个略显疲态的人影。
这个人影身穿蓝色大氅,头戴高冠,曾经的肆意果敢,竟看不见一星半点。
半晌,他垂下手去,“够了,都去吧。”
几人揣着疑惑出了门。
远离正厅之后,关早依然不敢置信,“这么大的事,师尊……就放过咱们了?”
陆晶晶还在品陆藏锋的意思,“我爹说,够了,难不成是烦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