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高松一听见他放狠话,骤然冷静了七八分。
他忙拽住齐秉聪,“孽障!不想想桑河镇上那根簪子,抹脖子的苦楚你受得了?”
齐秉聪顿时把手一缩,摸上自己的脖颈。
此处锁眼大小的疤痕未消,昨日天气闷热,尚且痒不可耐,两月前那种窒息一般的剧痛更是难以言喻。
齐秉聪脑海中浮出一个名字来,恨恨道:“萧厌礼……都怪他!”
本想等得手之后,就料理此人清算旧账,到头来反被对方摆了一道,让他岂能不恨!
“不止是他。”齐高松是告诉他,也是提醒自己,“还有祁晨,那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对,他和萧厌礼一样,也是萧晏派来的探子。”齐秉聪迅速从往昔追忆到昨夜,恍然大悟,“难怪每次都失手,前些阵子还装病糊弄人,原来在这等着咱们,我第一个要找他算账!”
齐高松冷冷道:“此事,剑林一个都别想脱身。”
短暂的龃龉过后,父子二人重新达成共识。
剑林为了倒打一耙,竟想出这等灭绝人伦,猪狗不如的计策,可见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思来想去,齐秉聪又没辙,“可是爹,咱们如今自身难保,又怎么去找剑林报仇?”
“怎么就自身难保。”齐高松倒是没那么悲观,镇定地下结论,“无非是名声受损,还能死人不成?”
“可是盟主他……”
“盟主自会寻剑林细问,是他们做的,便经不住查。”
齐秉聪稍稍宽心,思量如今处境,又生出隐忧,“可是爹,闹了这么一出,咱们往后……还能再求娶孟家小姐么?”
桃花渡孟家本就无意与小昆仑通婚往来,多年来屡屡巴结,对方总是不咸不淡,如今便更没指望。
齐高松觉得不能再耽搁,“前些年为防嫡庶相争,生出祸乱,我一味管着你,如今你老大不小,既然此计不成,便以终身大事为重……只要家世清白,不拘什么高门小户,先成婚续了香火,再慢慢盘算其他。”
“是……”齐秉聪心中虽是不甘,却只能接受现实,只盼玄空早些揪出剑林黑手,一并关进牢城责罚。
如二人所料,剑林众人全被唤至清虚宫的园舍,就连被关在齐雁容处的祁晨,都被离火搜寻出来带走。
前厅之上,一一问过,众人各有各的说辞。
陆晶晶:“齐秉聪那畜生竟敢如此羞辱我,我气不过,他家出了丑,我自然要闹大,让他们丢人现眼!逆了盟主师伯的意思,是我不好,只罚我一人便是!但我又没去过小昆仑,哪里知道齐家人玩这么脏,还说我下药害他们,这个我可不认!”
关早:“齐家骗我们好苦,我也巴不得当场戳穿他们的丑事!但昨晚他们那些勾当,我压根不知道,呵,我若一早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好了,也不会看那一眼,真是晦气,哕!”
祁晨:“盟主明察,弟子机事不密,一早便被他们看穿,关在了仙药谷的厢房中,昨夜再未回过小昆仑,何况那是我父兄,弟子又怎会害他们?”
离火守在玄空身侧,一语不发。
玄空听得极为认真,反复对比各方供述。
齐家父子声称,是剑林阴损,派了祁晨和陆晶晶昨夜冒雨前去,给他们下药做局。
剑林却矢口否认。
更何况,祁晨还有诸多人证。
只是他出自齐家……倒从未听说。
玄空将细枝末节按下不表,只觉得此事蹊跷得紧。
若不是剑林所为,那小昆仑口中的陆晶晶和祁晨,又是何方神圣?
无凭无据,自然不能将人都关进牢城之中拷问,屈打成招,非仙门所为。
况且,如今的过失是在小昆仑。
陆藏锋一一看过自家弟子,最后停在祁晨面上。
祁晨惶恐不已,忙低下头。
陆藏锋深深看了他片刻,转而朝玄空拱手:“不知盟主如何定论?”
玄空轻声道:“不急,还有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剑林的人都已在带到,还能有谁。
萧晏心里一跳,立时看向萧厌礼,心道“不好”。
果然青雀被布雾和卧雪架着,艰难地迈入门槛,勉强站稳之后,才有余力向玄空见礼:“弟子见过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