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云修为已是上游,却在寺里离奇被害,可见凶手神通广大,此间大多数人,他想杀就杀。
祁晨原打算夜间开席,为关早明日初战壮行,好实施计划。
出了这档事,众人兴致缺缺,他也不好再提此事,去回禀齐家父子时,免不了又被一通数落。
齐秉聪一度跳脚放狠话:“今日不成,明日不成,依我看,你这辈子就在剑林,别回来了!”
无独有偶。
招云的死,就像是一记飞刃,断了几处琴弦。
萧厌礼本已和叶寒露接洽妥当,只待今夜紧随齐家的动作开始行动,如今也不得不一道作罢。
众人在萧晏房中聚了又散,谈论招云的死因。
关早还对着萧厌礼直叹气:“那黑气,分明是邪修的手法,萧大哥你还说是烧死的……”
此时此刻,先前对招云死因十分关切的萧厌礼,却神情淡淡,再不回话,由着他们继续探讨。
众人说来说去,绕不过老生常谈“邪修”二字。
加之论道当夜,大琉璃寺的确有邪修流窜,还闯入萧晏房中自绝而亡,众人几乎已将“招云死于邪修之手”的揣测板上钉钉。
但谁也不知道,萧厌礼猜到的真相其实和他们大相径庭。
只是以萧厌礼的身份和立场,不好宣之于口。
那块黑气虽然在心口位置,其威力却只在浅表,并不足以致命。
萧厌礼第一次出手掀开招云衣襟,是因为尸身面色虽白,却并无青紫暗沉之色,不像是中毒,倒更像是失血过多所致。
那黑气既然威力有限,没有造成内伤出血,那必然还有别的伤处。
因而萧厌礼第二次出手,以给招云穿衣为名,直接将尸身拖起来。
在场所有人,也只有他一个,得以匆匆看了眼招云的后背。
那后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块黑色,正与前胸的景象相对应。
乍看之下,像极了一道邪气穿胸而过,但实际上,背后的黑气也同样只在浅表。
最为关键之处,在于黑气中央的剑痕。
由此可见,招云是被一把剑直插入背,刺穿心脏而死,只是凶手收剑迅速,并不曾贯穿胸膛。
那两块黑气,应该是为了掩盖剑痕、混淆视听的幌子。
从黑气的势头来看,下手的,是一个非常低等的初级邪修。
可从那出手准狠,收剑利落的剑法来看,此人功力又十分了得。
萧厌礼得出一个结论:杀人的,必是仙门中人,还是一个高手。
他只是借用了一些邪修手法,用来掩盖罪行罢了。
但逻辑不通之处在于,此人既想到沉河藏尸,又何必再伪造黑气,多此一举?
难不成他一早就算准了,尸体会被发现?
想来不会如此。
真相仿佛藏在重峦叠嶂之下,难于触碰。
萧厌礼掂量之后,认为尽管此事疑点重重,还是暂且搁置的好。
他冒然出手查验,是因为尸体一旦被清虚宫抬走,必然严加看守,断无可能再行接触。
可一番举动下来,险些引起离火疑心,萧晏也频频提了几回。
离火不了解他素日为人,当场便能搪塞过去,萧晏却不好糊弄,委婉地问他为何改了性情,不仅对招云的死因如此上心,还屡屡参与讨论。
他便搬出如今新得的“杀手锏”,说自己中了毒,时日无多,所以才着急确认招云是不是也因中毒而死。
他还问萧晏,中毒死的人,是不是同样面目狰狞。
果然萧晏听得哽住,低声安慰他一顿,这件事从此绝口不提。
往后步步都是险棋,真相既然和萧厌礼关联不大,他便没有必要冒险追查。
就算要查,也不是现在。
只是到了次日,招云的真正死因还没有结论,清虚宫甚至连死讯都没往外公布。
演武倒是照常开幕。
这个节骨眼上,大琉璃寺显然在压着消息,凡俗看客几乎不知。
当初因为小昆仑失火,大琉璃寺趁势抢了举办论仙盛会的差事,如今自家出了更大的差池,传出去不免颜面扫地。
只是失去一个好苗子,对清虚宫的打击到底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