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一心救萧厌礼的命,此刻后知后觉,品出萧厌礼对他的一片心来:兄长身中剧毒,不仅没有向齐家屈服,反而想方设法地回来,第一时间向他坦诚,为他出谋划策。
也第一时间,选择了死路。
萧厌礼仍在催促:“你,答不答应?”
“我……”萧晏咬紧牙关,此刻犹如骑虎难下。
答应了,是违背自己的内心。不答应,更是要逼得萧厌礼作出决绝之举。
“好,那我替你说。”萧厌礼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将路堵死,“倘若萧晏为我萧厌礼操劳解药一事,将演武耽搁半分,我立刻就死,永不超生!”
萧晏失声喊道:“哥!”
“行了。”萧厌礼撂下剑,“别让我违誓。”
萧晏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口,声音嘶哑:“十日后毒发……如今,还有九日。”
既然萧厌礼心如磐石,不可逆转,那就只能从别处寻找时机。
好在尚有余地,论仙盛会再有四五日便可结束,彼时哪怕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也要拿到解药!
萧厌礼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却也不以为意,“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帮不帮我?”
“自然。”在拿到解药之前,萧晏尽量满足萧厌礼的一切心愿,“哥你尽管吩咐。”
“嗯。”
得了这话,萧厌礼放下心来。
对付齐家的计策,他早已有之。
只是大琉璃寺眼目众多,实施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如今齐家出手下毒,也算歪打正着,给他送来一个双向的苦肉计。
既打入了齐家,又稳住了萧晏。
祁晨和关早有说有笑,自外头回来,恰好撞见陆晶晶带着另外两人,向萧晏房门而去。
他心里一紧,小跑着上前施礼:“见过崔夫人。”
那二人正是齐雁容和崔锦心,前者和陆晶晶算是手帕交,来到此处不足为奇,后者却是稀客。
崔锦心是长辈,只浅浅颔首,齐雁容则回了个万福,“齐师兄,关师兄。”
祁晨斟酌着询问二人来意的措辞,不期然,陆藏锋从另一头的正厅走出来。
陆藏锋也有些意外,过来和崔锦心见了礼,“不知崔夫人来此何干?”
陆晶晶在一旁道:“爹,阿容成婚时,咱们不也送了把剑吗,我见她一直不用,今日一问,原来竟是她没摸着门道,用不顺手,今日干脆请过来,让大师兄教教她。”
崔锦心点头道:“听说那把剑的威力不亚于寒螭,我闲来无事,也来饱饱眼福。”
祁晨心下了然,也打算进去瞧瞧,彻底安心。可是陆藏锋转头看见他二人,随口吩咐:“你两个去一趟神农山处,将百里掌门新制的清心丹取些来。”
关早答应得干脆:“是,师尊!”
祁晨细细一想,崔锦心和萧晏非但不熟,桑河镇上还有些“过节”,除了跟随齐雁容过来散心,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上门。
思及此,他也便放心地领了差事,随关早一道去了。
他两个一走,陆藏锋说了句“请便”,也颔首离去。
陆晶晶继续引着崔锦心母女进门,萧晏迎出来施礼,身后萧厌礼也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崔锦心直视二人,正色问:“究竟什么事如此神秘,还要我们扯谎。”
萧厌礼给萧晏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去关门。
他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对崔锦心道:“此物,合该交还崔夫人。”
崔锦心很是意外:“我?”
齐雁容已经接过来,转交与她,“娘,你看。”
崔锦心打眼一瞧,那是个脏兮兮的绢布,其中包着个四方形状的东西,不知其详。
她不大想接,可是齐雁容手势翻转,绢布另一面露了出来。
几块污泥底下,是彩线绣着的一簇兰花。
崔锦心脸色骤变,不由分说,便拿在手里。
齐雁容也认了出来:“娘,这个绣工好像是出自你的……”
崔锦心没有做声,指尖微颤,快速解开绢布,一本泛黄的书卷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封皮还有四个不大不小的手写字:高柳随记。
“高柳……那不是……”陆晶晶说到一半,发觉犯了忌讳,忙捂嘴看向齐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