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去。”萧晏如获大释,忙扯扯百里仲,“走吧,先进屋。”
说罢他迈步先走,但走出不远,却听着身后脚步声方向不对。
回身一瞧,百里仲没跟上来,而是失魂落魄地向院门而去。
萧晏于心不忍,“百里……”
“别烦我。”百里仲走得头也不回,平素那双冷静的眼里一片荒凉,宛如经历过一场天崩地裂。
萧晏只能等改日再劝,叹着气回到房中。
此时众人都围在床前,青雀本来好端端地躺着,此刻见着萧晏过来,忍痛起身。
陆晶晶忙道:“小心你的伤!”
在周成赋轻手轻脚的搀扶下,青雀在床上跪起来,冲着萧晏道:“萧仙师,我对不住你,要杀要剐凭你处置。”
众人都对她的行为大惑不解。
萧晏却心如明镜,“果然是你。”
“……是我。”
关早听得糊涂,“什么是你不是你,听不明白。”
周成赋面色凝重起来,“兰喜,你对萧仙师做什么了?”
青雀头低低的,“前日清晨,不止净瓶荷露有情毒,我带你们去的那荷塘一角……整片荷叶荷花,都涂满了情毒。”
众人失声道:“……什么?”
萧晏也微微睁大了眼,他直觉青雀有问题,却全然想不到齐家竟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给齐家提供情毒的人,岂非赚得盆满钵满?
关早不可置信,“这么说,前日去了荷塘的徐师兄,唐师兄,周秀才还有我,大家不是全都跟萧大哥一样,中了情毒?”
青雀也只当中毒的是萧厌礼,“是……只是没想到,萧仙师没去荷塘,是他哥哥当了替身。”
萧晏也不戳破,胡乱“嗯”了一声。
徐定澜也开了口,“那为何,我们没有毒发?”
他感到后怕,倘若情毒发作,昨日论道必定泡汤,数年筹备付之东流自不必说,南洞庭积攒的名声也会受损。
青雀似是有所顾虑,快速看了萧晏一眼,咬起下唇。
周成赋焦急起来,“兰喜妹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晏尽可能予以理解,“始作俑者是齐家,和你无关,但说无妨。”
陆晶晶拍拍青雀,轻声宽慰:“没事的,我们不怪你。”
青雀才垂下眼帘,极其缓慢地道:“你们没有毒发,是因为事先吃了解药……那话梅丹,便是解药。”
此言一出,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异之色比方才更甚。
“怪不得,那就好那就好。”关早放下心来,等笑了两声,忽然瞪大眼睛,“等等,那话梅丹不是祁晨师弟给的么?你的意思是,祁晨师弟他……”
徐定澜忙出言截断:“关早师弟,不可声张。”
在他看来,青雀的话虽是一面之词,却也丝丝入扣,将几个疑点连得严丝合缝。
但事关祁晨的名誉,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还是保密为好。
关早却激动起来,“有什么不能说的,祁晨师弟为人怎么样,你们都知道,我不说,就由着她这么污蔑吗?”
青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终又垂下头去,“我就知道,你们走得近,根本不会相信。”
“当然不信。”关早气呼呼的,“就说你怎么突然跑到我们这来,原来是没安好心,害我大师兄不成,又想害祁晨师弟!”
一通指责下来,青雀已经不再辩驳,眼底尽是无奈。
陆晶晶正色道:“青雀姑娘,也不怪关早师弟说你,祁晨师弟自小和我们一起长大,为人热情端正,你突然告诉我们,他和齐家沆瀣一气,让我们如何相信?”
周成赋也失了最初那份关切,话里话外尽是责备,“兰喜,齐家固然荣华富贵,可你为了这些一再害人,实在让我失望。”
青雀脱口而出:“我没有!”
旁人再怎么质疑,她都坦然接受,唯有周成赋一字一句,刺在她心头。
缓了口气,她说出自己亲眼所见,“我说的都是实话,祁晨和齐家走得很近,他背地里还称呼齐秉聪大哥,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你胡说!”关早听她说得愈发离谱,整个人憋得像一颗即将成熟的八月瓜,随时要炸,“我和祁晨师弟还不会走,就被师尊捡回来,他怎么可能再去认别的什么大哥,我们眼里只有大师兄!”
他嚷得满脸通红,萧晏赶紧劝道:“冷静些,别气坏了。”
“怎么能不气,她一个劲儿泼祁晨师弟的脏水,大师兄你难道不生气?”
“我……”萧晏对于祁晨此人,实在违心不起来,“我只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