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子不待百里蔚然近前,便取出一瓶药来,“既是我下的毒,我自然是有解药的,拿去给他吃,我今日,定不与这薄情郎干休!”
百里蔚然便接下药瓶,打开瓶口,谨慎地以手扇风,仔细嗅品。
关早哪里放心,一口否决,“谁知道你小昆仑打什么主意,这瓶中要是毒药,岂不是害了我大师兄!”
女子闻言羞愤欲死,当下拔出头上金簪,抵在颈上,“我百口莫辩,不如以死明志!”
离火一个箭步,上前捏起她的手腕,拦下这自戕之举,对关早道:“少说两句。”
关早哼了一声,再不言语,一张脸憋得通红。
这时祁晨越过人群快步而来,拍拍他以示安慰,而后便走向百里蔚然。
“大师兄的身体要紧,让他一直难受也不是办法,我来试试吧。”
说话间,他已从百里蔚然手中抽走药瓶,倒出一些浅褐色粉末在手中。
一切发生得突然,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将药粉咽下。
“快吐出来!”关早紧张地冲过来,想要抠他嘴,仿佛他真的吞了一把剧毒。
陆藏锋立时起身,“百里掌门,这药如何?”
“倒是没查出剧毒成分……”百里蔚然不太放心,拉过祁晨的手,探过之后便放下,“他没事。”
关早长舒了一口气,狠打祁晨一下,“你差点把我吓死知不知道!”
祁晨笑了笑,“是我鲁莽,我心急救大师兄,没想到吓着你了。”
百里蔚然询问陆藏锋的意思,“这药或可一试,即便没用,也吃不死人。”
“……也好。”事已至此,陆藏锋也不好再瞻前顾后。
关早便扶起萧晏,祁晨端了茶水化开药粉,陆藏锋接过来,亲自往嘴里喂。
齐秉聪和齐高松略作对视,各自压下眼中呼之欲出的窃喜。
这解药果然有效,萧晏吞了些许,脸上潮红便淡了几分。
陆藏锋颇具耐心,一勺一勺地喂完,萧晏再睁开眼,眸中已清透许多,再不见那些灼灼欲燃的杂念。
如此立竿见影,关早高兴起来,“真是解药,大师兄没事了。”
祁晨也笑,似乎比关早还高兴。
陆藏锋的眉心却紧紧皱起,这两人还在傻乐,殊不知他们大师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那女子已经起身,冲着萧晏发问,“敢问萧仙师,可还记得《破世》一文。”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女子为了情债寻死觅活,临了却问了这个。
众目睽睽之下,萧晏支起上身,“什么破世?”
房里房外,再次哗然,只是再无人关心女子和萧晏的“旧情”。
陆藏锋也变了脸色,玄空真人驱车靠近床前,郑重道:“萧晏师侄,莫要玩笑,还望据实回答。”
萧晏仍是摇头,“我实不知那是何物。”
“何物?大师兄,那可是你亲笔写的论道文章啊!”关早张口结舌,“一定是那药有问题,给我大师兄吃坏了!”
这话虽是发自肺腑,可同样服用了解药的祁晨好端端站在旁边,不免显得苍白。
女子也冷笑:“你自己听听,你信么?”
陆藏锋深深望着自己的大弟子,“老大,给个解释。”
只要对方能说出个所以然,他一定代为斡旋。
可是萧晏低下头去,沉默不言。
齐秉聪忽而作出恍然大悟之态,“你有个双胞胎兄弟,该不会是偷梁换柱,让他替你去论道了吧。”
“不可能!萧大哥如何会论道!”关早着急地四下张望,“萧大哥呢,出来把话说清楚!”
一时找不到人,慧明真人便心急先问:“仙门无贵贱,下一句是什么?”
仙门无贵贱,能者居之。此乃《破世》里最有力的一句,余音犹在。
此文一出,慧明真人是优先给的上等,且还予以高度评价。
倘若是旁人代写,他的那番认可,岂不成了笑话。
萧晏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慧明真人气得一甩拂尘,“你好得很!”
真相显现,别的掌门碍于颜面,不好多说什么,脸上却多少有些不好看。
或是怪剑林瞒天过海,或是鄙夷萧晏欺世盗名,或是不满输给了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