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萧大。”唐喻心上来拦他,“不剩几个人了,你再一走,这酒局可怎么凑得齐。”
萧厌礼答得干脆利落:“不去。”
他如今喜静不喜动,更不爱凑热闹。
何况客舍那里,还有一摊子残局。
关早却是心中快活,正想饮酒作乐,“去吧大师兄,就算要休整,明日还有一整天呢。”
他说着,就和唐喻心一起过来拽人。
萧厌礼面色一沉,接连退避,“说了不去。”
却有一个人影从身后靠近,“大师兄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么?”
与此同时,他一直手臂蓦然被人拉住。
萧厌礼微微眯眼,反手一推,“让开!”
对方措手不及,向后打了个趔趄,关早忙上来扶着:“祁晨师弟!”
祁晨竟有些恍惚,只呆呆地望着萧厌礼。
关早咂了下嘴,“大师兄,不去就不去嘛,看把祁晨师弟吓得。”
唐喻心摸也是不着头脑:“萧大,你吃炮仗了?”
萧厌礼冷着脸,不置一词,快步离开。
祁晨迅速回神,刚想跟上,却被唐喻心拦住,“罢了罢了,看样子大师兄心情不好,何苦再去招他。”
“奇怪。”关早百思不得其解,“大师兄论道那么出彩,怎么会心情不好?”
祁晨停在原地,凝视萧厌礼决绝而去的背影。
此时他走得快了,衣袖灌风,更显得腰身细窄。
祁晨不觉喃喃自语:“他为何不御剑……”
关早被他一说,恍然大悟,“是啊,大师兄既然着急回去,直接御剑就好了,走路多累。”
唐喻心用扇子在手心轻轻敲打,“他今日是有些不对头。”
祁晨蓦然眼皮一跳,忙展颜一笑,“也许大师兄因为心情不好,才想多走走,没什么奇怪的。”
一句话打消关早和唐喻心的疑虑。
唐喻心便道:“那没事了,你们两个心情还行吧,走,陪哥哥喝一杯。”
祁晨于是和关早一道,被唐喻心拽着走。
尽管萧厌礼的身影,已消失在竹林深处,他却还不时回头张望。
如梦初醒。
今日的许多蹊跷之处,总算有了答案。
比如萧晏身中夜合欢,却能泰然自若地进入会场,顺利交卷。
比如萧晏今日性情大变。
比如萧晏明明带了有恒,却始终没有御剑。
又比如,方才摸着萧晏的胳膊,竟是瘦骨伶仃。
人不可能一日暴瘦。
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是萧晏。
有趣,倘若世人知道,萧晏此次论道博得好彩头,是因为找了捉刀代笔,该有多愤怒,多失望?
这也是他方才及时调转话锋,帮萧晏含糊过去的原因。
如此丑闻,若此时就被关早和唐喻心看穿,他们必然会替萧晏遮掩。
还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引爆,让更多人当场撞破,才有看头。
萧厌礼远离祁晨之后,步伐渐快,直奔神农山的客舍。
祁晨狡诈乖觉,方才那个反应,分明是看出了什么。
但以祁晨为人,不会当着关早和唐喻心的面戳穿,必定要和齐秉聪商议之后,闹出个大动静。
留给他的时间,极其有限。
百里仲对萧厌礼的到访颇感意外,“你说你不舒服?方才论道之时,不是还好端端的?”
“……是突然不适。”
百里仲目视萧厌礼,但见他精神矍铄,面色如常,一时看不出什么来,“我给你把脉看看。”
此时桌案上已摆了餐食,满屋俱是饭香。
萧厌礼后退一步,“不打扰了,你饭后去我房中便是,有劳。”
“何须如此。”百里仲只当他是客气,“你留下一起吃,我给你细细诊治,岂不更好?”
“我累了,先回去歇着。”
百里仲还要挽留,萧厌礼却已转身出门。
他也有些糊涂,总觉得萧晏看起来正常,却处处不对头。
萧厌礼匆匆回房。
回的,自然是萧晏的房。
萧晏正昏昏沉沉在床上睡着,李乌头老实本分地守在一旁,
据李乌头汇报,这半日来,他依照吩咐,定时给萧晏吸嗅弹指梦。
萧晏却依然有那么一两次,在梦中发出“要去论道”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