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晨忽然凑上来,端详青雀手中的净瓶,“姑娘,这荷露真的好喝么,看你们一直在采。”
“自然好喝。”青雀重重点头,“我们少主非荷露泡的茶不喝,这刚采的更鲜甜,公子不妨尝尝。”
她说着,伸手在临近的荷花上,折下一枚花瓣,以花瓣为匙,将瓶中荷露倒上几滴。
祁晨接过来,一口喝光,随即发出“嗯”的一声感叹。
关早眼巴巴看着,“怎么样?”
祁晨不住地点头:“不错,果然自带荷香,似乎大琉璃寺的荷花,要比别处的清幽许多。”
徐定澜侧目看来:“我南洞庭不缺荷露,但大琉璃寺的,确实没试过。”
青雀见众人都来了兴致,不由轻轻一笑,一双眼睛在晨光中分外璀璨。
萧晏听见唐喻心喃喃道:“我算知道,她为何总低着头了。”
萧晏便问:“为何?”
“她那双眼睛勾魂夺魄,太招狂蜂浪蝶了。”
“……有道理。”萧晏嘴上附和,心里却想,你不就是。
说话间,众人手中都多了一瓣荷花,各自品那荷露。
周成赋也不禁感叹:“你从前或是修行,或是务农,如今也做起了这些风雅之事……”
“是啊,人总会变。”青雀目光微闪,笑容未变,又将花瓣送与唐喻心,“公子,请。”
“谢了。”唐喻心也便接下。
而后那盛着荷露的花瓣,顺理成章地送到萧晏面前。
萧晏眉心一动,瞧见青雀满目殷切,“公子。”
萧晏没有接。
梦境告诉他,祁晨是小昆仑的人,这青雀自然也和祁晨熟识。
二人今日联手在此演戏,必定也不为了让他看热闹。
荷露一定有古怪。
小昆仑没那么大胆量,也犯不着对付其他大派,此番,必然还是冲着他来的。
也许别人喝了无恙,他喝便有事。
青雀见萧晏久久不动,便稍稍垂手,“这新采荷露不脏的,但公子若介意,不喝也无妨。”
祁晨忙道:“姑娘不要误会,我大师兄不是挑剔的人。”
唐喻心拿折扇杵一把萧晏,“喝便喝,不喝说一声,你近来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
萧晏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新采荷露已是上品,未采的荷露岂非绝品。”
他说着,已走到塘边,伸手摘下一片花瓣,又用那花瓣捞起荷叶中央的露水。
“老唐看见没。”他冲唐喻心亮了亮手里花瓣,其上荷露如珠似玉,一饮而尽,果然满口荷香。
唐喻心折扇在手心一敲,“还是萧大会享受。”
“来啊,自给自足,我们喝了瓶中的,青雀姑娘岂不是又要去忙?”萧晏吆喝起来,把人都叫到荷塘边。
众人也都兴致勃勃,一呼百应地来到池畔,亲手采起荷露。
萧晏便冲着周成赋使眼神,示意让他自去和青雀叙话。
周成赋立刻会意,感激而去。
原本被祁晨打断,他还有些烦恼,不知该如何在闹哄哄的场面中重提正事,萧晏此举格外周到。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萧晏的用意,放那二人单独畅聊,自己聚在另一旁摘花采露,玩得不亦乐乎。
祁晨不住地埋怨自己,“我真没脑子,竟因为好奇荷露,截断了周秀才要说的话。”
“你也是想尝尝鲜嘛,反正大师兄把我们拉过来,留他二人清净了。”关早拿一整张荷叶包着荷露,递给他,“你要喜欢,以后回到剑林,咱们天天去采。”
“嗯……好啊。”
祁晨接过荷叶,对着一捧水光微微失神。
关早浑然不觉,嘻嘻哈哈继续采荷露。
萧晏却心知肚明,此次论仙盛会,若是小昆仑得了手,只怕祁晨不会再回到养育他的穷师门。
纵然回去,也不过是帮小昆仑搬空藏剑窟。
忽听得一声悲怆的哭喊。
众人愕然望去,青雀已双手掩面,哭得浑身打颤。
净瓶落在草地上,荷露尽皆流出。
周成赋双眼微红,一手放在青雀的肩头,嘴上还在轻声安慰。
“怎么哭起来了?”关早心急,想要上前去问。
萧晏拦下他,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周秀才,没事吧?”
周成赋还未开口,青雀却反应极大,立时止住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