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一筹莫展,越梳理,越觉得对方的做法匪夷所思。
“他不声不响,放了一把惊天动地的火。”陆藏锋缓缓起身,望着浮白天际,“论仙盛会……小昆仑怕是办不成了。”
师尊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将结论宣之于口,说明事实八九不离十。
萧晏悬着的心里,稍稍生出一丝宽慰。
噩梦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开始画偏了。
回到剑林,萧厌礼竟是已经从鹰峰下来。
说是在上面无聊,于是按动机关,让小弟子接他回到鹤峰。
萧晏也不意外,那种苦修之地,他自己除非有要紧的功法参悟,一般也不会去闭关。
萧厌礼只是图新鲜去玩,住不久也正常。
萧晏忖着,萧厌礼既然得了剑,不如学几招防身之术。
不指望修出根骨,能稍稍攒些灵力,操纵那把剑隔空刺两下,也好过跟人近身缠斗。
萧厌礼倒没有十分推拒,学得也快,但难的是,他仿佛一个人形的黑洞。
无论萧晏如何指引,他身上也不见一丝灵力。
这样苦练好几日,萧厌礼依然是个纯正的凡人,自量也如同死鱼一般,任凭如何召唤,一动不动。
萧晏只能放弃,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如今看来,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也能天差地别。
他萧晏的根骨在当世能排前三,亲哥萧厌礼……却是难得一见的“废材”。
他反过来安慰萧厌礼:“没事不学了,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本以为萧厌礼会动容,没想到他依然神情淡淡,直接走开,甚至连头都不点。
萧晏不禁开始佩服萧厌礼。
明明心里对他这个兄弟感情澎湃,表面却始终古井无波。
这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境界。
也算一种天赋吧。
未几,七宝仙宫被焚毁一事,终于传到清虚宫。
小昆仑本还想捂着,蒙混到论仙盛会举办,但天下何来不透风的墙,七宝仙宫在火中坍塌的盛景,全城百姓都看在眼里。
陆藏锋被紧急传召,连夜赶往大琉璃寺,一连几日没有回还。
陆晶晶紧张父亲,中间跑去大琉璃寺多次打探,不时带回一些有效讯息。
陆藏锋在大琉璃寺的境况,也在这些线索中不断拼凑完整。
原来,齐高松自知瞒不住,便以有人目击陆藏锋在东海出没为借口,极力将纵火的帽子推给陆藏锋。
玄空便唤陆藏锋过去询问。
陆藏锋也不遮掩,坦言自己是有纵火烧灶房的打算,但并未实施,随后,又将自己后来的遭遇讲了一遍,只略过萧晏不提。
玄空当即派离火赶赴东海,请了镖头和几个村民过来。
双方的说辞无缝衔接,也和陆藏锋的讲述一一对应。
那镖头虽然不知道萧厌礼的长相,他说过的话,却牢牢记着。
“那人很是奇怪,他还让我看小昆仑,问我小昆仑如何,我还纳闷说,还能如何啊,不是好好的……哦对!当时小昆仑好端端的,没有起火,我们大家都看见了。”
玄空听罢,还笑了笑,发出由衷赞叹,“陆师弟,此人甚是有趣,不但帮你放火,还为你找了许多人证。”
陆藏锋被一语点醒,给陆晶晶讲述时,直言那人不简单。
做下那许多事,可不是要将他摘得干干净净?
明明可以将他直接送回剑林,但小昆仑出了这么大的事,必然会细细盘查,万一问到他头上……他不是说谎的材料,那时反而惹一身腥。
不过陆藏锋还是担心玄空误会,一再重申,不认识此人。
玄空却说自己并非质问,只是因为此人作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时光。
陆晶晶好奇当年怎么了,陆藏锋却回避不言。
不过是一腔热血,结伴夜烧魔宗罢了。
年少轻狂,没什么好说的。
几日下来,陆藏锋与此事的牵连,被玄空轻轻揭过。
重点依然是齐高松。
原来,崔锦心自称趁着起火逃出来,打算留在大琉璃寺隐居。
那大琉璃寺的湛真方丈不好隐瞒,当即报给清虚宫。
又不知怎么的,没几日路人尽知,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齐家父子要吃绝户,也有说齐家父子觊觎崔锦心的美貌。
崔锦心刚烈,不肯屈从,背着贞节牌匾连夜逃往佛寺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