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收回向远处张望的目光,面露凝重:“大师兄,莫不是有邪修攻入,云家出事了?”
天鉴素来喜静,这处园舍被树林环绕,远远与其他房屋隔绝开来,不闻喧嚣,如今反而成了弊端。
“我去前殿。”天鉴即刻给出指示,“天风四处巡查,遇到邪修就地格杀。天河,你将这几人绑在房中看着,待我回来,再行救治。”
“是,大师兄。”
安排妥当之后,几人便要各自行动。
天鉴却微微皱眉,想起什么似的,调转方向。
天河不解:“大师兄走反了,那是后山。”
天鉴头也不回,御剑而起:“先去后山。”
“对呀,后山有阵法,若是确认阵法完好,防御便是事半功倍,大师兄果然缜密。”天河后知后觉,一拍脑门,敬服不已。
一旁的密林里,萧厌礼无言地退入夜色。
方才来的路上,他路遇齐家那三人,窥见对方要趁着萧晏不在,潜入院中将齐雁容迷晕了带走。
既如此,顺势拿来用用。
萧厌礼做了半生魔头,自然也粗略会些邪修的手段。
只是他不擅用药,以邪气干扰神智使人发狂,和药人异曲同工。
事后撤去邪气,神不知鬼不觉,比炼制药人更可控。
萧厌礼借夜色掩饰身形,疾步向后山而去。
本不想和蓬莱山的人周旋,既然天鉴引不开,执意要去后山,那他少不得还要费些工夫。
一炷香后,萧厌礼在一畦兰草前停下。
天鉴御剑极快,已先一步在后山落地。
只是天鉴还未靠近诛邪大阵,有一人拦下他,正在说些什么。
萧厌礼藏身暗处,定睛看去。
竟是巽风。
不过此刻在天鉴眼中,他还是云秋驰。
他也正借着云秋驰的躯壳混淆视听,“天鉴仙师,我被邪修打伤,如今走不动,还要劳烦你送我一程。”
天鉴不肯屈尊纡贵,“待我确认阵法无恙,让云谷主接你。”
“也罢……”巽风浑身是血,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像是伤得很重,“若天鉴仙师实在不便,那就帮我把把脉,看看我还能撑多久,能不能等到父亲。”
他浑身是血,手无寸铁,把脉这个请求也不过分。
天鉴勉为其难:“伸手。”
“多谢。”巽风面露喜色,将手伸向天鉴。
那只手并非展开,也非自然蜷握,而是攥成一团。
萧厌礼看得真切,就在天鉴垂目去把巽风的脉时,巽风骤然摊开五指。
掌心赫然是一个拔去瓶塞的小药瓶。
瞬间,迷烟喷薄而出。
他特意选了顺风的位置,迷烟随风直扑天鉴面门。
天鉴反应极快,当即一掌打向巽风,后退数步。
巽风早有准备,闪身躲过。
而那迷烟作用极快,天鉴口鼻不可避免地窜入一些,当下头晕眼花。
他待要调动真气,将迷烟逼出,巽风却随即而来,捏碎药瓶,将其中的药渣连同迷烟一股脑捂在他口鼻上。
天鉴终是神魂涣散,猝然倒地。
巽风得了手,也总算不再伪装,恨恨地踢了天鉴一脚,“谁要你多管闲事,自以为是!”
走出几步,又不知想到什么,巽风重新回来。
这回他干脆蹲下身,拎起沉睡的天鉴,自言自语:“就是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早看不惯了,你比萧晏还讨人厌!”
说着,一耳光甩在天鉴的左脸。
巽风像是有积年的怨念,亟待泄愤,“总是拿出身说事,瞧不起我,你齐家又算什么?小门小派起来的,自己还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高贵什么啊你!”
语落,天鉴右脸又着了一下。
巽风这才撒开手,把天鉴踢到一旁,拾起草丛里的寒螭剑,转身前行。
仙药谷后山如同一个酒壶,狭小的入口便如同壶嘴,当中崎岖坎坷,仅可同时通行一两人。
因阵法伤人,山路难行,足可挡下包括邪修在内的一众外来者,此间平日无人把守,只定时巡查而已。
感到有人靠近,那“壶嘴”处慢慢亮起满地金光,如同繁星坠地。
这便是诛邪大阵,清虚宫除魔卫道的大杀器。
巽风定定地看了片刻,蓦然发出一声狂笑,宛如厉鬼。
阵法对面守着的那一众邪修们听见动静,纷纷凑近了,大声叫喊:“什么人在那!”
这一来,震得阵法中的金光蒸腾而起。
巽风倒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料到这里真的有邪修。
但很快,他像是猜到了什么,面上出现极致的痛快,也扯着略哑的声音喊回去:“西昆仑的嫁妆,全在云翰院里,你们尽情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