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风此时悲愤交加,难保不会乱了心智,去后山打开阵法。
云翰若有所思道:“既如此,何不让他安眠一宿。”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放在巽风鼻下。
那瓶塞一拔开,丝丝缕缕的迷烟便窜了出来,直入巽风口鼻。
巽风气息吐纳间,吸入不少,眼见着头往一旁倾斜,睡得更沉了。
这时陆晶晶慌张地御剑而来,不待落地,便大声叫道:“大师兄,邪修制了好多药人出来,如今敌我难辨,怎么办啊!”
“药人”二字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云翰的脸都白了两分。
“我去看看。”萧晏立即召起有恒,御剑而起,随着陆晶晶朝山门而去。
目送萧晏离去,云翰放下心来,脸上表情尽褪。
他招手唤来一个下人,附耳道:“把少主绑起来,送去密室关着。”
下人心里惊骇,不送回房中歇着,反而要关起来,这是少主还是囚犯?
但在谷中,云翰的话等同圣旨。他们不敢有违,赶快找绳子绑人。
云翰也便撇下此处,匆匆赶往后院。
那里还摆着一堆西昆仑送来的丰厚嫁妆,只云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守着,他不可能放心。
必须赶在邪修侵入之前,尽快收拾妥当。
月高,夜黑。
风声与喊杀声掺杂在一起,远远传来,如同恶鬼嚎叫。
几个下人刚把云秋驰搬到僻静小道上,蓦然眼前一黑,纷纷倒地。
被五花大绑的巽风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却是维持昏厥之态,一动不动。
桑吉蹲下身,矍铄的目光落在巽风面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巽风仍旧纹丝不动。
桑吉道:“我要把伦珠就地焚尸。”
巽风立时睁开眼:“你敢!”
“不虚此行,老夫也算跟着北境人学会了耍诈。”桑吉计谋得逞,“我果然没看错,你魂魄出窍,钻进了云秋驰的壳子,本来想用这个法子占有伦珠,却不料尸体被人发现,毁在云翰手里。”
巽风盯着他:“我的原身,是你找到的?”
桑吉冷笑:“我初来乍到,哪有这个本事。”
巽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神色更加阴沉,“那你此刻寻我,又是什么目的?”
“你我如今都恨极了云翰。”桑吉一字一句说得明白,“我除掉云翰,你来做谷主,今后听令于西昆仑,莫说是伦珠,就是九天仙女,你都能应有尽有。”
巽风无声地望着他,忽然一笑:“好主意,我的确已经走投无路。”
桑吉没料到他这么利落:“你答应了?”
“当然,西昆仑能出一个伦珠,自然会有第二个。”巽风说得有几分认真。
桑吉若有所思:“都说北境人专情,也不过如此。不过也是,再好再美,也不一个女人罢了,她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又能如何呢?”
“你说得对,活着的人,自然要好好活着。”巽风说着,深吸一口气,“只是,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拉拢我。”
“这是什么话?”
“你若诚心,看我被绑了半晌,勒得要死,怎不来帮我松绑?还是,你怕我暗算?”
桑吉一愣,随即呵呵一笑:“你找这幅身体不事修炼,连灵力都没有几分,我会怕你暗算?”
说归说,他只是俯下身,朝着巽风身上虚晃一下。
如此避免直接触碰,也的确提防了一些变故。
可巽风要的,只是他的一瞬分心。
就在桑吉用指尖灵力割破巽风身上束缚的一刹那,突如其来银光如同闪电,骤然划破夜色。
也划破了桑吉咽喉。
“你……”
桑吉瞪大眼睛,捂住脖子上冒血的伤口,身体晃了晃,还想反击。
可是巽风跳起来,对着他面门又是一下。
桑吉头颅几乎被劈开,轰然倒地。
“西昆仑再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也不是她,我活着,只有报仇而已!”
巽风甩开早已被暗中磨断的绳子,走上前来,脸上是无尽寒意。
他的手中,赫然是寒螭剑。
虽不如萧厌礼挥舞时那般所向披靡,但只凭锋利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也糟践过她……”
巽风踩着桑吉还在不住抽搐的尸首,喃喃一声,握紧了寒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