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有什么?
有出谷的山路、东去的官道以及……萧厌礼下榻的那家客栈。
此时的萧厌礼正独坐空房,将心里揣的桩桩件件一一梳理。
李乌头已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所见所闻,给他尽数讲了。
如今的邪修虽不成气候,却也有一定人数。
他们聚在一起,不再以门派区分,而是建立分舵、分坛,统一号令,好似市井的帮派。
本来这些残余之力,该是更加齐心才对。但从今年开始,连帮派都起了内讧。
他们分作两派。
其中一派听从总舵主吩咐,到处惹是生非,与仙门高调敌对。前日桑河镇的行动,便是出自这一派的手笔。
另一派虽也和仙门水火不容,却行动谨慎保守,时不时不听调度,最后与总舵主翻脸,自立门户。
这两派对立,夹缝中还有寥寥几个小宗,不站任何一边。
他们既不想与仙门作对,也不想为害百姓,只想混迹凡俗之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潜行宗接了些传话送信的活计,本来也算有滋有味,却不料其中一派找上门,把他们诓到秦岭来。
后来总舵将他们救出,他们只当看到生机,却不料总舵也要他们发誓效忠。他们不肯,找到机会逃出来,因而遭到一路追杀,最后遇到萧厌礼。
萧厌礼打开窗扇,山风扑面,几点流萤如同落星。
如今邪修齐聚仙药谷,两派又不知包藏着什么祸心。
好在体力暂时充沛,遇事不必再躲。
忽有一丝冷风乍起。
萧厌礼目光一凛。只听瓦片震颤作响,两道人影自屋顶一跃而下,挥着刀刃直向他扑来。
萧厌礼闪身避开。
那二人扑了个空,落地险些趔趄。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会拳脚?”
萧厌礼道:“不会。”
他们放下心来,大胆地再次朝萧厌礼袭来。
萧厌礼在不算宽敞的房中,借助桌椅来回躲避,顺手点燃了烛火。
一灯如豆,摇曳着映亮二人身上的青衣。
萧厌礼心中明了。
云翰果然咽不下那口气,这是派手下杀人泄愤,顺道抢劫。
两个仙药谷门人只顾追逐萧厌礼,浑然未觉李乌头在身后阴暗处,向他们无声逼近。
萧厌礼朝李乌头暗暗摇头,处理这类小事,不必暴露底牌。
李乌头虽是诧异,却也不得不从,又退了回去。
萧厌礼一把抽出腰间的寒螭剑。
冰寒刺目的光华流泻而出,在剑身之外缭绕数寸,油灯漫出的暖光如同被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那剑在手中如银蛇舞雪。
“看仔细。”萧厌礼嘴上说着,朝着墙壁猛劈两下。
两声轰然巨响,砖瓦纷纷坠落,夯实的墙面竟被破出两道半人高的豁口,烟尘直扑口鼻。
两个仙药谷门人愣在当场,目光穿过墙面大洞,与隔壁同样愣住的几人遥遥相望。
吴猛已经被八只手合力摁在桌上,脖子露出来。
只待手起刀落,便要人头落地。
他瞧见萧厌礼,眼睛一亮,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萧哥救我!”
先前发问的那人,立时再次质问萧厌礼:“你……你不是说你不会拳脚?”
出于对形势的误判,他们只拨了两人对付萧厌礼,剩下四个全去了吴猛房中,毕竟他是猎户力气大,萧厌礼看起来一拳就能打翻。
“是不会,但我有它。”萧厌礼道,“寒螭剑在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也能将你们杀于无形。”
最后四字,念得略重了些,整句话顿时被烘出了杀气。
几个半吊子刺客面面相觑,那人又道:“你把剑交出来,我就不杀他!”
萧厌礼轻嗤,此时把剑给他,下一刻便要朝自己挥来。
他不想废话,待要将这几人解决了,早些清净。
送上门的人头,岂有不收之理。
就在他准备闪身上前,下咒禁锢这几人时,忽然眉心一动。
他反而后退数步。
对方以为他怕了,气焰再起,“只要交出这把剑,我会在谷主那里为你们美言几句,留你们一条命。”
吴猛这时才意识到这些人的身份,当下咬牙道:“萧哥别怂,我死就死,别跟云家那帮混蛋服软啊……唔唔!”
有人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得他闷声乱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