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驰才支支吾吾地坦白,说喜欢他。
简简单单的一段往事,吴猛讲得飞快,讲完也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辰。
萧晏问:“……就这些?”
吴猛道:“就这些,我又不是说书的,肯定挑我记得的说。”
萧晏沉默片刻:“你救了他,他便抛下伦常喜欢你?怕不是如此简单。”
萧厌礼也开了口:“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
吴猛想了想,立即站起来。
却不想车顶比他矮许多,立马将头撞出“咚”的一声响。
萧晏无奈摇头,将他摁回去:“不急,慢慢说。”
“当初他说那些话时,我只觉得吓人。”吴猛龇牙咧嘴揉着头,忽然嘿嘿一笑,“不过现在每次想起来,我还挺高兴……云秋驰那几句话,说得怪好听,我给你们学学。”
他说着又想站起来,看看坚硬的车顶,还是忍住。
随后直起身板,将手摆在膝盖上,整顿出一副和本人极其不符的端庄派头:“小吴,在你家住这些时日,是我从未有过的自在。你为人肆意张扬,我不敢想也不敢试。你我天差地别,我却格外羡慕你,格外……喜欢你。”
吴猛这话说得极其轻柔,许是因为难为情,他后面顿了一顿。
但丝毫不影响,萧晏和萧厌礼从中看出另一个影子。
——这幅神态,这个语调,简直是云秋驰附体。
半晌,萧晏道:“我信了。”
萧厌礼也身体后倾,慢慢靠回了车壁。
吴猛口中所言,云秋驰喜欢他的缘由,如同儿戏。
但到底像极了云秋驰。
以吴猛的身份和性格,凭空模仿云秋驰的可能微乎其微。
“别只是信啊。”吴猛面露急切,“你们帮我见见他吧。我和他在一起被我爹撞见,我爹已经气得病死了,如今他不声不响地成亲,我……我总要问个清楚。”
马蹄声停了,车外传来齐雁容幽幽的声音:“高门子弟,龌龊的比比皆是,沾花惹草的也不稀奇,他执意要娶西昆仑的圣女,你拦得住么?”
“我不会拦他。”吴猛咬了咬后槽牙,突然眼眶一红,“可他发誓不娶别人,他爹都快把他打死了,才几天他就改了主意,我不信!只要亲耳听他说出来,我扭头就走,再不见他!”
萧晏有些困惑:“从他决定娶亲起,你就不曾见过他?”
吴猛拿袖子擦一把眼睛,“对,怂包!”
“如此,是有失担当。”齐雁容也叹道,“他身份摆在那,你又不能对他怎样,这是在怕什么?”
萧晏沉吟道:“待我进谷中查探两日,再来寻你。”
吴猛黑亮的眼睛瞪了起来:“你答应带我见他了?”
“稍安勿躁,我不敢保证一定做到。”
“不愧是传说中的萧仙师!真是个大好人,我死都不会忘了你的!”
吴猛和萧晏约定好再次碰头的地点和时辰,欢天喜地地下了车。
车马继续前行,在山门处通报之后顺利进谷,萧厌礼懒懒地看着外面的奇花异草,未置一词。
萧仙师自去救苦救难。
他这里关于邪修的线索,却又断了。
如今进了谷,处处不便,一切都要被人安排。
而萧厌礼不喜欢等。
谷主夫妇还未得空,由谷中执事迎着萧厌礼,询问安置事宜。
萧晏自然而然道:“劳烦,我要三间客房。”
“三间?”执事打量了萧厌礼和齐雁容,前者是中等偏上的穿着,后者则是朴素衣裙,“这两位一个是萧仙师的兄弟,一个是萧仙师的丫鬟。我仙药谷的客房都是套间,奴婢和主子同住绰绰有余了,还能随时伺候着。”
昔日千金小姐被这么轻慢,齐雁容有些无所适从。
萧晏再道:“这并非普通丫鬟,还请给她一个单间。”
执事带了几分揶揄:“明白明白,想必是萧仙师的美娇娘,也难怪萧仙师看重她。”
萧晏微微一愣,齐雁容则是咬住了嘴唇。
虽说仙门之人出行带女眷侍妾的不在少数,但他二人却实在清白。
萧厌礼陡然出声:“什么美娇娘,不过是我的粗使丫头,专门伺候我的,我兄弟看不上她。”
齐雁容刚想开口说话,萧厌礼不耐烦地扯上她,“还不快走。”
由此,仙药谷只给了两间挨着的客房。
齐雁容与萧厌礼同住,萧晏落了个清净。
那客房果然宽敞,配备一床一榻,不在一间。
萧厌礼执意要齐雁容睡里间的床,自己在外头睡榻,齐雁容推拒不得,只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