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细碎殷红,如同溅血,飘在萧厌礼身侧,瞬间被诛仙大阵的金光熔为虚无。
又听他淡淡道:“萧晏最是该死。”
“……”
众人面面相觑,这魔头自己骂自己?
不少人怀疑他是被夺了舍,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疑虑。
萧厌礼早没了根骨,修为尽废,只能吸食邪门歪道来续命,活死人一样的,谁稀罕夺舍他?
“看来这魔头不但狠毒,而且疯癫。”有人心生忌惮,“我们还是速速传信出去,等师辈们前来处置。”
其余人等深以为然。
他们皆是一群仙门的小辈,今次跟随各自的师辈前来历练,有幸在一帮大能的庇护之下,率先寻到身陷阵法的萧厌礼。
已经见了世面,不必再以身犯险。
先前那位新秀却满不在乎,“你们怕他,我东海小昆仑可不怕,这便去取魔头的首级!”
说罢逆着众人,向金光浮动的阵法走去。
在某个瞬间,萧厌礼周身的落花稍稍乱了节奏,随即散落如常。
还有人试图劝阻这位口出狂言的新秀。
毕竟那阵法杀意蒸腾,贸然进入难免误伤。
他非但不听,反而肆无忌惮地指着萧厌礼,“呵,萧厌礼算什么,当年也是我小昆仑废的他!本来慈悲留他一命,他却祸乱多年,为非作歹,今日我便要……嗯?”
他忽然愣住。
众人也屏气凝神,顺着他的目光,齐齐望向萧厌礼。
不知何时,阵法内金光平静,再无波动。
魔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俨然没了鼻息。
这新秀大喜,“天助我也,萧厌礼死了!”
他赶紧招招手,跟从在他身后的小弟子领命取出一把伞来,撑在他头顶。
那伞不知何种材质,通体幽蓝,伞下光华散落如瀑,缭绕周身。
他拿过伞,颇为自得,“承蒙各位师兄弟今日相助,萧厌礼的头颅,归我东海了!”
方才说要杀萧厌礼时,他还冠冕堂皇地找由头。
此时萧厌礼真死了,他不但不收手,反而迫不及待地要取首级。
众人再看他宝器齐全,显然是有备而来,才愤然明白小昆仑此行的目的。
经此一役,小昆仑取了萧厌礼首级的“头功”,还不得传遍整个仙门?
由于势在必得,这新秀一手撑伞,一手持剑,大步流星走进阵中。
不同于旁人的畏惧和提防,东海小昆仑的人,对萧厌礼天然带着几分轻慢与蔑视。
他只随意踢了踢萧厌礼,见人没反应,便要动手割头。
却不料手中剑刚抬起来,便传出一声落地的脆响:“当啷!”
他还没想明白剑是如何脱手,就感到手腕发麻。
似有寒冰顺着脉络急冻开来,霎时间全身便动弹不得,瘫软倒地。
勉强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那把剑掉在萧厌礼身旁。
此乃东海上品兵刃,锋利非常。
而萧厌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他的目光,比剑气还要刺人。
无数惊叫在阵外响起。
他却只能听清萧厌礼凉凉的声音:“让根骨上乘的苗子当仆从,你一个废材草包,怎么配?”
他没想到堂堂魔头会不要脸地装死,再加上这一通羞辱,不禁又惊又怒又怕。
可又不敢乱动。
萧厌礼一只脚将那把剑踢起,堪堪横在他脖子上。
而他方才用来抵挡金光的伞,已然撑在萧厌礼头顶。
他心乱如麻,忍痛大叫:“快救我!”
随他而来的同门弟子们的确想来营救,可是阵法重新运作,金光伤人,一时无法近前。
他想自己挣扎逃命,萧厌礼却像算准一般,踩着他的胸口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他顾不上疼,真心实意地威胁道:“我可是东海小昆仑的少主!快放了我,否则我爹将你碎尸万段!”
平素他搬出自家的威名来,就会吓退所有人。
可他忘了,眼前的已经不算是“人”,是个魔头。
魔头缓缓道:“东海的人……杀着最趁手。”
他顿时面色煞白,“你、你敢!”
然而这次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对方只是朝地上捞了一把。
那把剑被萧厌礼用尽余力握在手中,又毫无停顿地将剑锋对准了他,像是在赶时间。
新秀瑟缩一下,突然哭出声来:“别杀我,都是我爹让我做的,我爹说拿了你的首级就能一战成名,我……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的哀求撼动不了魔头的杀意,剑锋朝他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