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抽烟,然而,出门急,没带。
就那么枯坐着,对讲机一会儿呲呲啦啦,一会儿呲呲啦啦,却没再说出过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警用频率不容易出问题,可惜,这是山区。
山区本来有些地方就容易信号不稳定,何况此刻是暴雨伴密集雷击,雷电产生的强电磁脉冲会干扰警用对讲机的短波信号。
那沙沙的噪音,是杂波覆盖了有效频段。
他在警务系统里发了一条短信,报告了副所长感染的信息,至于县上收不收得到就看天意了。
王淞坐在窗户边的凳子上,湿透了的衣服非常不舒服,可他不敢脱。
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还是一格也没有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王淞抱着自己的头,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这雷暴,一个多小时了,才缓缓减弱,可空气中让人汗毛直竖起的气场依旧存在。
这场破雷暴雨,到底要持续多久啊,真难熬。
两个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轻微扯着呼噜。桂芳抱着女儿,哼哼着安抚,母女俩惊吓太过,精神萎靡,有年轻警察守着,她们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两声喇叭刺破暴雨夜,桂芳才陡然惊醒。
有车?大半夜的,谁的车?
枯坐着灵魂出窍般放空大脑的王淞也猛地一个激灵,他站起来掀开窗帘看出去。
正好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警服,行动僵硬。
是副所长。
他一开始缓缓走出,然后突然加速,扑向了另一个熟悉的镇上领导,好像是魏副镇长。
有两个人冲了上来,一个对着发狂的副所长当胸一脚,另一个扶起摔倒的魏副镇长,连拉带拽地往车上跑。
一番惊动下,更多的感染者往这边奔跑,他们似乎对声音、光源以及活人敏感,往往一开始动作缓慢,被激活之后速度和力量都变得更加迅猛。
也许是半个多小时的空白让王淞冷静了心智,他发现自己可以仔细地去观察那些患者是什么情况。
真的,很像影视游戏中的丧尸。
他们折手断脚的都没有痛感,似乎只剩下了食欲本能。
原本几十号感染者已经令人触目惊心,现在肉眼看过去,楼下的村道上竟然堵了上百人。
完了,王淞心想。
如果这是来救援的,那,他们怕是要遭。
这些被堵住的车辆,他们……他们肯定跟当初自己人这边一样,不敢开车冲撞村民。
一旦被围死,就是受伤感染的结局。
打游戏的时候,王淞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丧尸开枪,那首先是游戏,其次是虚拟。
现在,此刻,这里,无授权无上级指示,作为基层干部,谁会,谁敢,谁能对老百姓出手?
那是村民啊,是大家平时下村入户亲切打交道的活生生的人,是路边的小青菜都要送你一把,家里的桃子李子要塞给你尝的乡亲。哪怕你逮到他们又在田地里烧秸秆要罚款,他们顶多叉着腰跟你对骂、泼你大粪,但隔段时间遇到了依然会笑着招呼的村民。
警察和镇干部,都是服务群众的国家公职人员,无论是纪律规定还是人性道德,都不可能干出开车撞击碾压群众的行为。
隔了一个客厅的另一间屋内,三个分散睡觉的警察也被喇叭声惊醒,梁淮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坐起来就往窗下看。
他的反应和王淞是一样的。
这群人,怕是也走不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们警察几个预测得不太一样。
当魏诗书被发病的副所长吓得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时,老毛和李清峰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李清峰毕竟是退役武警,爆发力强,冲上去毫不犹豫地当胸踹了已经发狂的副所长一脚,踹得副所长倒飞了出去。
老毛见状扯起魏诗书就往车这边跑。
魏诗书脑子宕机,好在身体没卡顿,跟着跑得贼快。
就这么个间隙,四周潮水般地围上来许多村民。
“别管了!快跑!先回政府!这情况我们处理不了!”
老毛感觉自己血压起码飙到了200,高声喊,“快走!”
这么个间隙,原本的2车,现在成了头车;负责留守准备的舒铭坐在驾驶位上,二话不说,油门踩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