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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 / 2)

加黑加粗的条款像一记冰冷的铁拳,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第三条:关于法定继承人】

本人在此明确声明:我的父亲[闻业伟]和我的母亲[吕瑞秋],未对本人尽到抚养义务,且关系长期恶化。本人在此明确剥夺其二人的继承权。我的上述财产,一分一厘都不得由他们二人继承或获得。

闻业伟不可置信地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平静的儿子,恨不得立马掐死他。

母亲立马就捂住胸口哭了起来,指着闻时序颤抖地痛哭:“你……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啊!闻时序!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闻业伟不死心地反复翻阅着这份遗嘱,试图从中找出破绽,用以证明这就是一叠无用的废纸,但很遗憾,最后一页,清楚地签着两名公证律师的名字以及律师执业证号。

每一处由立遗嘱人的签名,都用黑笔签着闻时序三个字,力透纸背。并印着本人的手印。

最后则清清楚楚盖着公证处的红色钢印,赋予了该文件至高无上的法律权威。

事已至此,闻业伟已经演不下去,率先暴跳而起,一把撕碎了手中的遗嘱文件,闽南话如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全然不顾眼前人是走到生命末路的,他的亲生儿子。

洁白的纸片犹如雪花般飘落,闻时序依旧冷静而平和,目光灼灼看向父亲,勾唇一笑:“撕坏就有用吗?这只是我放在这里的副本而已。真正的公正遗嘱文件,存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你拿不到的。”

闻父的拳头已经握得死紧。

闻时序一点不惧,笑得意味深长:“我本来想着,就算你们对我差劲如此,毕竟生我养我,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算我的财产全部做了公证,手头还有几百万零花钱,我给你们一人各五十万,也算报答生恩。”

“但如今看来,你们对我个人财产的处理方式极度不满,甚至撕毁法律文书,藐视法律。你的行为,正好为我的律师提供了你们企图非法侵占财产的证据。”闻时序的嘴角依旧浅浅上扬,“我现在,已经连五十万零钱都不想给你们了。”

“小序……”闻母这回是真的伤心得快要晕过去了。比刚刚关心他时动情多了,真切多了。

闻时序虽在病中,依旧字字铿锵:“你们要是不服气,就去告我,法庭之上,国徽之下,我看你们有什么颜面自称是我的父母,继承我的财产?”

闻时序言辞愈发激烈:“当初吵架拿我当出气筒往地上砸的是你们,嫌我哭闹把我丢进楼下垃圾堆不管不顾的也是你们!你们在法庭上分车分房分五金,就是不要我!”

“我有如今的成就是我自己拼了命换来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闻时序砸掉了入目所见的一切,怒极嗓音都破了,“有一分钱关系吗?!”

闻母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诉说自己当年是被逼的,为了生下他经历了多少多少痛苦:“小序!不论如何,我是你亲生母亲呀!你不能……不能一分钱都不留给妈妈的呀!”

闻时序哈哈笑了,在笑声中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留钱给你啊?你对我很好吗?你照顾过我吗?”

“你从来没有抱过我……7岁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我一穷二白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闻时序抓下头顶的针织帽,露出再次剃光的光秃秃头皮,眼泪犹如开闸的洪水奔腾而下,“就算到了现在,你有问过我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吗!”

“你们不配做父母,我就是把我所有财产丢进大海里喂鲨鱼,都不会给你们1分钱,永远都不会!!!”

“砰——”

是输液的玻璃瓶被激动地扯了下来,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咳咳——”闻时序气急攻了心,再度咯出一汪猩红刺目的血,溅在煞白的床单上,犹如雪地里的一支红梅。

闻父闻母吓呆了,护士闻声而来,花容失色:“三秋老师——”

又是这两个气人的黑白无常,护士柳眉倒竖把人轰出去,语气格外凶:“都说了患者情绪不能波动了!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请你们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闻业伟白着脸示意吕瑞秋一起出去,留在这里也没用。

“三秋老师——”护士赶忙叫来了清洁人员打扫地上玻璃碎渣,“我去给您拿一瓶新的药和被子,您千万别激动,要好好爱自己。”

一向都格外有礼貌的闻时序罕见地没有应声,倒在枕头上无声落泪。

灰头土脸的闻业伟和吕瑞秋走出住院部,这对前夫前妻,破天荒地没有再吵架,两个人在大榕树下说了些什么,统一了阵线,就一起进了闻业伟开来的小破车上。

闻业伟点了根烟,言简意赅:“我认识一个律师,先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律师费我们一人一半,财产到手了再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