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三师三少,地位向来尊崇。持太子令,在宫中也不会被事事阻拦。
从东宫主殿走出由南数百步,朝左数百步,再往右,绕过一条幽静小道,走过那个岔路,便是太子所用的射圃。若是不熟悉之人,很容易会迷路。
此地是太子专门用来练习骑射之地,但是因着景珉年幼,裴为明便以念书为重,暂未让景珉去练习骑射。
冬日的风正轻飘飘路过,试图将那遮住容颜的轻纱掀起,看清那帷帽后的面容。只是未到深冬的风不够强劲,也只是轻掀一角。
“裴少师久等了。”听到声音,裴鱼泱慢慢回身。
“三皇子。”今日,那轻柔的声音倒是十分淡漠。
景傅走近后说道:“裴少师如今深得太子信任,可谓前途无量。”
“未定之天而已。”
景傅这脸上惯来都是若有若无笑意,他慢慢审视着裴鱼泱,试图利用那清风去瞧轻纱后的人。只是清风试了多次,无果后,便放弃了。景傅便也不一直盯着她看。
“裴少师的言外之意,我这倒是突然有些听不明白了。”
许是景傅离得有些近了,裴鱼泱不经意地朝一侧移了一步,顺势后退半步,又边说着:“陛下虽未愈,但储君已定。五公主尚在皇城,郡主又手掌兵符。三皇子如今虽是掌些朝权,但想要上位,还是难于登天。退不得,进也不得。”
“那依你看,我该如何?”
“说到底,还是三皇子手中无兵,才会导致这两难之境。”
景傅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些烦闷:“父皇最为重视兵权,长公主逝后,他便将北留皇城的兵权尽握在手。但是长公主的兵符不在手,那四境之兵权,也总到不了父皇手中。就连宣禛太子都是靠阿云手中的一些兵权,我想从父皇手中要得兵权,才是难于登天。”
因为弋阳,景帝可谓是牢牢掌着兵权。他已慢慢收回,就是除了那个拥有私兵的天境司司卿。
“兵权而已,三皇子何必苦恼。应大人已暗中拿下东州。不久,大军便会攻入云城。云城之重,想必三皇子也知晓。那时,五公主必定会派兵迎战。甚至会亲自上阵,她一心放在军事上,于朝中自是分身乏术。在此时,三皇子便可顺势以此要来守卫皇宫禁军的兵权。应大人在外为三皇子牵制,坊间会传出对陛下不利之言,三皇子在内,能够轻易夺得上位。”裴鱼泱慢慢道。
“若五妹未亲去云城该如何?”
“若五公主不去云城,那我便会让太子下一道诏令,诏她入宫。那时,三皇子倒是要抓紧时机了。是杀是抓,就看三皇子想不想要北境兵权了。”
“那……阿云呢?那司卿,至今也只有她能够调令。那黑甲卫,可并非泛泛之辈。”
裴鱼泱轻笑一声:“我得知,郡主因心爱之人的过世而整日浑噩,这样的人只需轻轻一推,便也倒了,何足为惧?”
景傅置于身后的手,慢慢轻按着虎口。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裴鱼泱的身上,眸色带着深深的探究。
裴鱼泱也静静瞧着他,见到他逐渐舒展的眉头,便又道:“三皇子在朝中看似掌有重权,但实际上,太子是中书令的亲外孙。以御史中丞为首之臣,皆属意五公主,朝臣中倒是也有人偏向三皇子。但,那又如何?”
她这样一说,景傅那平静的神色,终是有了变化。他在朝中确实不算人心所向,实际上,他也正在寻找一个能够得到景帝改换储君的机会。
“那以你之意,传出对父皇的不利之言,是什么?”
第111章流言
“听应大人提起,弋阳长公主的死是覃蒴细作所为?”裴鱼泱并未直接回答景傅的问题,而是突然提到了弋阳的死。
“当年所查,确实如此。”提起此事,景傅凝起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那帷帽后的目光正轻轻打量着景傅的神色,裴鱼泱的语气微低:“若是让人知晓长公主之死有蹊跷,甚至与上位有关,三皇子认为四境将士,最先入北留的会是谁?”
“如今已有北境主在,谁敢无诏入皇城?”
“越氏。越氏本为降将,本是要被陛下全族赐死,是长公主救了越氏。从死囚到如今执掌南境的大将,长公主于整个越氏都恩重如山。故我认为……”
裴鱼泱故意停顿,上前一步:“只要将此事强行死压在那位的脑袋上,越池拼了命也会为长公主——讨一个公道。”轻轻的声音,悄然落在景傅耳中。
景傅脸上的淡淡笑意逐渐收回,他又忍不住地瞧向裴鱼泱。她虽然离得近,但景傅也只能透过那轻纱,隐约见到她脸上的伤疤。却因着她垂着首,瞧不见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