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见状,起身走向正中行礼道:“经查,当日去过四皇子府上的,唯有郡主一人。那火,也是在郡主离开之后便烧起来的。”
众人瞬间皆沉默,景帝缓缓看向景闻清:“五儿,你有何见解?”
景闻清转首看向了景帝:“我询问过四哥府上的下人,四哥留有遗书。信上大致言,是四嫂病逝,他不愿苟活。四哥与四嫂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说不定就是殉情。至于阿云……七弟之死或与四哥有关,阿云大概是去询问此事的。”
“我部也只是查出那醒酒汤中有毒,但还未查明真相,此案便被天境司抢了去,倒是还不知四皇子此意动机。郡主亲自去问,万一是问出了什么了?”景闻清一说完,那大理寺卿便立即说道。
“余大人一言便给阿云定了罪,证据便是她去了四哥府上?原来姑姑不在后,如今的大理寺是如此断案,我久居北境,还真是大开眼界。”景闻清冷冷看着他。
大理寺卿一愣,他分明也没说什么,可景闻清却是一语便说得好像是自己给景辞云定了这杀人之罪,也暗喻了景帝御下有失,不如弋阳。
景帝本就十分讨厌提起弋阳从前掌权之时,大理寺卿偷摸看去时,果然见到景帝的脸色,已经黑了大半。
大理寺卿都有些不敢再言,但是话已至此,他也试图挽回:“五公主,我并无此意。只是当日去过四皇子府上的,皆有嫌疑。莫说是郡主,就算是五公主您当日也去了四皇子府上,我也会怀疑。”
“如此说来,余大人可当真是恪尽职守。说起来,四皇子府附近的那条狗查了吗?我可记得,四皇子妃偶尔会去喂上一块肉呢。也算是与四哥有关吧?”
大理寺卿的脸色一变:“五公主!”
景闻清不紧不慢:“余大人既然怀疑阿云,何不叫她来当场对峙?何苦与我拐弯抹角。”肃眸瞥他一眼,视线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薄青晏的身上。
薄青晏的心一惊,很快回避了视线,为坐在一旁的景珉递上一块糕点。
军中的勾心斗角,往往都是为了战功,为了往上爬。但朝中的勾心斗角,是上令,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兴亡。但景辞云今年才十八,还是孤儿。
他们这些比她年长好几轮之人,居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想空口定罪,揪着一个小丫头不放,令人不齿。
景帝抬手示意,阻挠了二人的争执:“辞云怎会是杀害老四的凶手?卿多虑了。”
“是,臣掌大理寺多年,对凶案自是会多留心些。还望陛下恕罪。”大理寺卿行了礼,又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看来余大人是认定了四哥之死就是阿云所为,并非殉情。那封遗书,还有下人之供述,都视而不见了?”听他如此说,景闻清又继续道。
“我等断案,怎能因一封遗书与随便的几句供述而结案?莫说那是皇子,就算是平头百姓,我部也绝不会轻断!”大理寺卿有些生气地反驳。
“郡主既有此嫌疑,便要入我大理寺,仔细审问!”他说完又觉得不够,便又补充了一句。
那双肃眸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笑:“余大人断案之神速,居然能这么快寻到嫌疑人。那我们正好也谈谈太子,如何?”景闻清缓缓抬眸,看向了景帝。
“杀害太子之凶久查无踪,不知是否尔等,怠惰因循?”
大理寺卿一听就有些恼火,当即想要拍桌:“此前,此案一直是有天境司审理!”
“据我所知,天境司所查之证,可是一份不落的交给了大理寺。”
“今日唤五公主来,其实是有其他的事情相商。”眼看着景闻清的那句三法司无能的话都要说出口了,一旁始终未开口的御史中丞况伯茂肃声道。
他一出声,那大理寺卿便也不再说话了。
“倒是忘了问况大人,你家千金居然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不知况大人平日里时如何教导她的。”况伯茂一出声,景闻清的语气都沉了几分。
“我那义女自小在外,管之甚少。如今既是嫁入皇家,那便是皇家人。要教导她的,应当是五公主才对。”况伯茂不急不慢,回道。
“呵。况大人还真当那是泼出去的水了?”
“非也,只是作为臣下,不好插手五公主的家事。”
言讫,况伯茂又朝景帝作揖行礼:“陛下,臣作为言官之首,今日要多进谏几句。”
景帝颔首示意,况伯茂便继续道:“一则,自皇后逝后,一直以来都是由端妃执掌后宫。但端妃因方家获罪而入冷宫,后位空置之久,如今也应当要立后以稳后宫。臣等经再三斟酌,认为,端妃代先皇后执掌后宫多年,理当合适。
“二则,立储当以稳天下。储君迟迟未立,于国不利。太子之嫡子珉天资聪颖,当以为储。
“三则,郡主无官身,不明世事。在苍水时,被那长宁公主蛊惑,冒犯天威。就算当年长公主将朱雀令交给了郡主,但是天境司此等重要之部,还是需交予更为合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