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有景闻清在,景帝也能腾出手处置那些试图拥立景辞云的臣子。”
“但公主之意,如今天境司已被景辞云全权接手,景闻清娶了……”容兰卿一顿,心中突然发酸发胀,发干的喉咙,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至应箬瞥眼瞧来,她敛了心神,接道:“景闻清既然娶了御史中丞之女,那景帝必定是要让三法司重掌朝中重权的。但是若让三法司夺了天境司的权,这于公主没有任何好处。何况公主杀了赵守开,景闻清也不会让此事轻易平息。”
她离开兰城时,燕淮之并不知凤凌与景闻清成亲的消息。只是对于应箬的复国大计而言,天境司确实要比三法司重要很多。毕竟景辞云如今心系自家公主,就算无法号令天境司,也能安插人手进去。
容兰卿揣测着应箬的心思,故意将这成亲一事说成是燕淮之之言,如此也能以防应箬疑心其他。
应箬慢慢倒下一杯茶,递到容兰卿的面前:“兰卿,你是长宁从死士营中带回来的。没有她,你早已死在了那年大雪中。为了她,你什么都能做,对吧?”
容兰卿缓缓伸手,接过了那杯茶:“是。为了公主,誓死无悔。”
“那,杀了凤凌。”
话落,那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指腹都开始泛了白。
“凤凌的存在,无非是将三法司与景闻清扯上关系。将她的死归咎于景辞云,景闻清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为人所杀。景帝好猜忌,说不定会因此软禁她。何况长宁杀了赵守开,景辞云既心悦于她,怕是也会如在苍水那般维护。如此,南霄皇室,越乱越好。”
应箬又慢慢走回去坐下,抬眸道:“凤凌既是桥,那你便做这断桥的锥!”
容兰卿垂下眼眸,整个身体都收紧了些,她不能反驳,也只能回道:“是。”
“不过若也能杀了景闻清自是更好,但是以你的功夫,怕是难以伤她。但是你可利用凤凌。”应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是,应大人。”
承肇一直站在门外,容兰卿离去后便又走了进来。
“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去盯着她,以防有失?”
应箬摆了摆手:“兰卿是重情义之人,怎会当真下手?她大概只会假意行刺,骗过我。何况你的武艺不如她,无需做这无意义之事。”
承肇的脸色变了变,紧握着拳强忍心中不敢,又问道:“那大人您为何还要让她去行刺?”
“自是为了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
承肇顿了顿,又道:“只是始终寻不到那司卿所在,此前在苍水行刺的那个男人,也不知身份……”
“能坐上天境司司卿的位置,必定是弋阳最为信任之人。可是那七皇子景嵘已死,那些个臣子并无疑点,还有谁能得弋阳信任……”应箬思衬着此事,怎么也想不出此人会是谁。
“兴许那个男人便是司卿,当是我们漏了何处,所以才不知他的身份。可能景嵘根本没死!他骗了我们!”承肇回道。
“呵,本就是利尽交疏,又何必在意此事。”应箬轻嗤一声,并不在乎甚至也不吃惊于此事。
“若景嵘当真未死,是否……会是变故?”
应箬站起身,瞥眼瞧见遗落在一旁的白棋。她捏起那枚白棋扔给承肇:“这棋有所损坏,弃了便是。那么多棋子,并不缺这一个。”
承肇握着那枚白棋,弯身拱手行礼道:“大人总是运筹帷幄,他们,皆是您的掌中物。”
报信人终于能与燕淮之打上了照面,他装作一个货郎走到院门前,见到景辞云终于不在她的身边,长长松了一口气。
“应大人说若公主不想寻那兵符,便回东州去。”
“知晓了。”她十分平和。
“长宁。”这边才刚刚说完,院内传来景辞云的声音。报信人抓起货担便跑,他这前脚刚走,景辞云后脚便走到了燕淮之的身后。
她将燕淮之搂入怀中,问道:“长宁,方才那是何人?”
“他叫沈休。是我身边的护卫。”燕淮之也不隐瞒。
“我以为你的护卫只有容兰卿一人。”景辞云笑了笑。
“兰卿不在,身边终要有他人在。不然怕是早被人杀了。”燕淮之拿下了她的手,关上了院门。
“此前你在兰城,有多少刺客来杀你?”景辞云跟在她的身后,问道。
“并无。”燕淮之停下脚步,随手拿起那石桌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