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被她言中,越池有些愣住了。他望着景辞云许久,回想起年少时的弋阳,心有感慨。
越池瞧着她迟迟未言,最后也只道:“郡主既已意决,那我也不会再多言。只希望郡主能照顾好自己,殿下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今日多谢越将军。”若非越池,今日也不知会发生何事。景辞云还是打心底里感激他的。
“郡主,告辞。”
见着自己的父亲回来,越溪策马慢慢走到他的身旁:“郡主定是不听话了。”她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总是明亮的。
越池轻轻摇头,轻夹马腹,边走边道:“郡主一心只要长宁公主。”
“其实我还挺敬佩长宁公主的。忍辱负重多年,终是重见天日。说来,殿下不是也护着她嘛。要说,不愧是亲母女,脾性与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
越溪学着自家父亲的模样摸了摸下巴,然后摇摇头:“前有殿下保护,如今又有郡主相护。长宁公主也算是苦尽甘来。”
“若长宁公主真为郡主良人,此事也无不妥。怕只怕,郡主会被利用,会被伤透心。”越池重重叹气。
越溪安慰了一句:“郡主都这般维护了,是个人也会感动的。除非那长宁公主没有心。”
景辞云回了营帐后,见到燕淮之只是坐在床榻边。今日的帐内只点了一盏灯,还离床榻较远,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你……听到了吗?”她虽离营帐不远,但与越池谈话的声音并不大。若是想要听清楚,还是要再离近些才可。
燕淮之眼神极好,耳朵也十分灵敏,就算是隔着门,她都不敢确保燕淮之是否听清了。她并不喜欢燕淮之听到这些,那都是怀疑她的,是诋毁她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燕淮之说完,又拍了拍身旁,道:“坐。”
“长宁,今日之事,你速速忘了。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说过,我会护好你的。”景辞云依言坐下,说道。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语。就如那日,她让自己忘了赵守开说的那些话一般。
燕淮之心中轻动,轻抚上她脸上的那道巴掌印,有些疼惜:“还疼吗?”
景辞云倒是也没想到,燕淮之会突然这么问一句。于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身子一软,靠在了燕淮之的身上。
“长宁……好疼,都肿了。”冷硬的声音瞬间软下,又恢复那般懒散温和。只是唤燕淮之时,总是带这些撒娇的意味。
燕淮之发现,她极其喜欢听景辞云用这样的语气唤自己。本是暗淡的神情,随之好转,嘴角不由自主地噙着一丝笑。
“今后不可冲动,莫要惹恼了景帝。”
“嗯。若是旁的事,我自不会冲撞陛下。但此事有关于你,我无法克制。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有能力能保护你。即便没有这层身份。”
景辞云并非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甚至是常常说的。但燕淮之就是感觉着,今日再听,与其他时候都不同。
被囚七年,她养成了敏锐的性子,习惯于去揣测。身旁之人到底是否出自真心。
无论是有怎样的算计,都算计不过那些要故意来看笑话,侮辱她的。
她没少受到那些污言秽语,但无权无势,她也只能听着,只能忍着。甚至无法有半分的抵抗。
即便是面对着屡屡说着要护她,爱她的景辞云,她也总是警惕着,不会真正交心。只是景辞云总是直言至此,她明知自己的心思,却还依旧愿意以身相护。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景辞云的心吗?如今得到了,她却更觉迷茫。
她的初心,并非是对景辞云动了心,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用。而如今,见她在景帝面前那般言语,这心中便是十分难受,酸涩。
她居然生出心疼景辞云的想法,皇室众人,不也将她当成踏脚石吗……
“长宁,待冬狩结束,我们便成婚吧。你想要怎样的婚宴?”她不想再提这些惹燕淮之难过的话,转移了话头。
“婚宴?你安排即可。”
依着景辞云的身份,这场婚宴,必定会有许多达官显贵前来。
燕淮之自是无心去准备这样令人反感的婚宴。但是也只有办了婚宴,才是真正告知天下人,大昭的亡国公主已与弋阳长公主之女成亲。
景辞云把玩着她的发,一圈圈地缠在手上,松开之后,又继续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