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之看出景辞云似是有些烦闷,以为她是病体未愈。想着自己应当关切关切,遂问道:“郡主是否身子不适?”
“嗯……有点。”景辞云如实道。
的确是身子不适,烦心得很。
“那不如去唤大夫来吧?”听上去像是关切之言,但是在燕淮之的口中说出来,依旧淡漠。景辞云一听,更是郁闷。
“不用了,应是睡得太久。我多走走便好。”她摇了摇头。燕淮之点点头,不再言。
她一直抠着手中的筷子,心道,这人还真是冷漠至极,这么一句话就结束了。
而此刻的燕淮之还在琢磨着,该如何才能让景辞云动心。怎料见到她已经放下了碗筷,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这人快要走了,该说什么留下她才好……
“郡主,不吃了吗?”燕淮之憋了许久,才讲出这么一句话来。
刚站起身的景辞云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碗筷道:“陪你吃点。”
燕淮之有些疑惑不解,但这人总归也是留下了。可是人留下了,接下来再说什么?
从未主动去表达过的人,觉得十分头疼。
景辞云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之人,燕淮之的不冷不热,让她也失去了一些耐心。
这一顿饭,吃得比隆冬还冷。
一顿饭闭,这二人也只是客气地说了几句话,随后一个回了房,一个在院中闲逛。
明虞默默看着二人,心道,这要成亲的人,居然还能这般冷淡。
她还一直以为是景辞云是真的对燕淮之有所心动才会向景帝要求赐婚,不料竟是这般的相顾无言。
第16章春风一度我的梦
戌时的明月十分透亮,月光甚至驱散身边云雾,连黑夜都不敢沾染半分。只是孤月悬空,平添几分寂寥。
在屋内待了一整日的景辞云走出门后,见到那长廊前正站着一抹倩影。
廊下清水流淌,孤月侧身瞧她。见她神色黯淡,有些心绪不佳。故慢慢隐没于云中,可以为她藏起些情绪,以防被人看出。
景辞云慢慢走上前,见到那瘦削的侧脸,眼眸微垂着。
光是见着这黯然失色的侧脸景辞云便没由来的觉得心中酸楚,她轻唤道:“长宁公主。”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燕淮之心中一惊,她立即收了情绪,恢复那冷清的神色:“郡主。”
“公主在此赏月怎不唤我一起?”
“怕你锁链在身,不方便。”
听到这话,景辞云低眸浅笑:“倒是让公主瞧了笑话。又非十恶不赦,常人就寝,谁会被锁链锁住。”
“那便说明,郡主并非常人。”
她这样一说,景辞云便有些心虚地瞥开视线。但又害怕被燕淮之瞧出,遂佯装轻快道:“确实是并非常人,那公主就不怕吗?”
“起初是有些害怕的。”燕淮之直言道。
“那为何还要离我这般近,甚至答应同榻?”景辞云不解。
燕淮之定定望着她:“依你之言,我们迟早是要成亲的。既要成亲,又怎能疏远?”
景辞云低眸浅笑:“没想到公主能看开此事,毕竟我是女子。”
“女子又有何不可?这老天也未言女子相爱,会犯天条遭天雷吧?”她说起此事时,轻笑一声。
倒是未料到她会这么说,听她的意思,好像并不在意此事。她都想到,若是景礼太子未死,她是否会争取嫁给景礼太子?
景礼太子一向与人为善,她嫁去便是富贵加身,吃穿不愁。最重要的是,景礼太子性子温和,绝不会薄待她。
景辞云这样一想,这眉头便不自觉地收拢。心底有一个十分让她难以理解的想法,那就是不想让燕淮之成为别人的。
分明相识不久,她都不知为何会有想要独占燕淮之的想法。她将这样的想法归咎于他人,心道自己才不会有如此无礼的念头!
“与我成婚,是否让郡主为难了?”燕淮之见着她好似有些纠结的神情,问道。
景辞云舒展了眉心,笑道:“这能有何为难?”
“若郡主有心仪之人,我的存在,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燕淮之的语气依旧,清冽的声音正与这冷清的孤月相合。
“我并无心仪之人。”景辞云笑着摇头。
燕淮之只一直瞧着廊下清流,并未抬眼去瞧她,久久未语。
景辞云突觉喉咙不适,清了清嗓子,犹豫着开口问道:“长宁公主,是否有心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