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嵘立即抿住了唇,又默默缩了回去。
景辞云缓缓闭眼,修长如玉的手合拢,有意无意地轻敲着手背,陷入沉思。
景嵘也只静静坐着,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皇家别院置于皇宫以南的一处十分静谧的竹林。景嵘走后,她便从那屋内的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锦盒。
锦盒之中整整齐齐摆放着金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她将里面的东西全数倒出后,便坐在一旁一张张地看着。
她已安静了许久,这一次的信,已经多到快要装不下了。
直至看完,便又从一旁拿出笔墨纸砚,特别标注了那锦帕之事。
然这封信方一放入锦盒,她又忽然拿出,与方才拿出的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焰在她的眼中跳动着,似是要将那双冰冷的眼眸吞噬。只是她眼底寒意比火焰更甚,生生将这烈火压制了下去。
“燕,淮,之。”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勾唇轻笑。
“你还是我的……”
第7章自尽
亥时三刻,一轮明月正静静悬挂着。随着烛火跳动,天上月的缺口越来越大,逐渐只剩下一半。
而当乌云掠过后,明亮的圆月又重新出现在夜空之中。
夜间的云华宫十分静谧,除了偶尔会见到那禁军巡视,便是拿着灯笼,还在为自家主子奔波的宫女太监路过。
被困在灯笼之中的烛火,有些不甘地跳动着,照得人的影子都十分狂躁。一只皙白修长的手,正拿着一块锦帕。
这锦帕上写着庄圣的一句话,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与庄语。
意为天下人沉湎于物欲而不知觉醒,不能与之说庄重严肃的话语。后一句便为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需用随意的话语讲道理,借先贤之口,以寓言陈述。
她并不认识太子的字迹,无法确认这是否就是太子之物。若是他之物,那他留下这番话,是想要告诫谁?
她正思索着此事时,突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燕淮之的心瞬间紧紧揪起,无意识握紧手中锦帕。
“长宁公主,陛下请。”门外,正是景帝身边的齐公公的声音。
燕淮之一阵心慌,坐立不安。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齐公公又道:“公主还是快些吧。”
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她回想三年前,这心中便是犹如巨石狠狠压着,喘不上气。
无论今夜景帝唤她去到底是何缘故,都不能去!
她将锦帕收入怀中,很快便有了对策。景辞云既然这般想要这块锦帕,那便赌她,一定会来。
门外之人又继续催促,燕淮之看向桌上的茶壶,朝地上用力一扔,砸了个四分五裂。
齐公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又急忙忙去推门。等他进来时,见到燕淮之正靠坐在桌旁,双手满是鲜血。从腕上滴落的血,正逐渐浸透青色的衣袖。
“太医!!快传太医!!”
燕淮之自尽一事,在第二日晨便传到了景辞云的耳中。这人突然自尽,难道是不愿意嫁给自己?景辞云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景嵘倒是有些担忧:“不如我们入宫瞧瞧去?”
景辞云望向他,弯唇笑问:“你莫不是看上那长宁公主了?”
“她在这世上已无亲人,被囚禁于宫中数年,还是十分可怜的。”景嵘叹气道。
“那走吧。我们入宫去瞧瞧。免得被景稚垚捷足先登!”景辞云起身便走。
景嵘赶紧跟上:“十弟会去见她吗?”
“献殷勤的好机会,他怎会错过?如今怕是,都已到了!”
燕淮之被囚于这深宫,就像是被人遗忘的笼中鸟,未被任何人打扰过。
云华宫就像是一座不愁吃穿的冷宫,因着有弋阳长公主之令,不允许对她有任何亏待之处,但她却走不出半步。
众人虽是好奇这亡国公主,但因着长公主之令,无人敢接近半步。但难得景帝有要将她赐婚给别人的心,景稚垚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云华宫中,燕淮之的伤势已经处理。而正如景辞云所言,景稚垚果真来了云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