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可以等,她愿意给她时间,她们未来会有很多时间。
晚上,秦青瓷回来了。
宋成雪已经躺在床上,但没有睡着。她听见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听见秦青瓷换鞋、放包、走进浴室洗澡的声音。水声响了很久,比平时久。然后浴室门开了,脚步声靠近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
宋成雪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也许是怕面对秦青瓷那双眼睛,那双躲着她的眼睛。也许是想看看,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秦青瓷会做什么。
秦青瓷轻轻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宋成雪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指尖碰到宋成雪肩头的时候,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来,背对着宋成雪。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躺下,也刚好够两个人的体温碰不到彼此。
宋成雪睁开眼,看着秦青瓷的背影。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胛骨上,那两道弧线绷得很紧,像蝴蝶翅膀被折断后留下的痕迹。
她想伸手碰碰她,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太重了怕吓到她,太轻了怕她感觉不到。
等她缓缓吧,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宋成雪想着,看着她的背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宋成雪醒来的时候,身边还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秦青瓷睡的那一侧,凉的,她应该走了很久了。
厨房里有粥,保温盒压着一张纸条:“记得吃饭。”
宋成雪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字迹是秦青瓷的,笔画干净利落,但最后那个句号点得很重,纸都被戳出了一个凹痕,她用力了,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宋成雪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给秦青瓷发消息:“几点回来?我给你留饭。”
这一次,隔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回:“不用。”
宋成雪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出来一句:“秦青瓷,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没有发出去,删掉了。
又重新打:“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也没有发出去。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好。”
宋成雪走到沙发,把手机扔上去。她往后一趟,倒在沙发上,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秦青瓷只是需要时间,像她说的那样“给我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不要焦虑,不要内耗,凡事要往好处想,不要给自己压力。宋成雪做着深呼吸,对自己说。
今天本应该要回离岛上班,但她不想就这么回去,问题没有解决。而且项目已经快完工了,没什么事要忙,去了也是干坐着无聊发呆,于是她向周宓请了几天假。
但接下来的几天,有点事与愿违了。
宋成雪感觉秦青瓷就像一捧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流沙,她越紧握,流沙在掌心反而流失的更快。
秦青瓷在有意避着她,宋成雪能明显感觉到,明明在同一间房子,但是她总看不见秦青瓷。
秦青瓷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有时候回来得早,但也不怎么说话,宋成雪问她吃了没有,她说吃了,问她今天忙不忙,她说还好。回答都很简短,很陌生。
她不再主动碰宋成雪,不再像以前一样帮她整理头发,不再在厨房里从背后抱住她,不再在睡前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她像一扇慢慢关上的门,一点一点地把宋成雪挡在外面。
宋成雪试着靠近。
她做秦青瓷爱吃的菜,把菜夹到她碗里,秦青瓷说“谢谢”。
她故意把手机落在客厅,然后喊“秦青瓷帮我把手机拿过来”,秦青瓷拿过来递给她,不说“你怎么又忘了”,只说“给”。
她洗完澡故意不吹头发,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秦青瓷看见了,沉默几秒,叹口气拿起吹风机,站在她身后帮她吹。动作还是轻的,手指还是柔的,但全程没有说话,吹完就走了。
宋成雪坐在沙发上,头发还带着吹风机的余温,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想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明明她们之间已经那么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秦青瓷的心跳、秦青瓷的温度、秦青瓷藏在冷静表面下那些滚烫的东西。怎么突然就,远了呢?
那种落差感,该怎么说?她还是会给你做饭,会嘱咐你安全,会照顾你生活事宜。但是她对你没有情感流通了,不再关心你,不再对你温柔的笑,她拒绝你的拥抱,拒绝和你的一切肢体接触和情感交流。
感情的线被她切断了,她只是一个在执行任务的冰冷机器,没有温度,让人委屈,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