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乖悄悄叹息,她不甘心地想,当秦朝暮看日升日落,看云聚云散,看街边的人,凋零的落叶,当秦朝暮感受着这世界的一切时,她到底有没有过偶然的瞬间,想到过自己?
当秦朝暮用她炉火垂青的演技演绎出对她的深爱时,有没有过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瞬间,真的爱上了自己?
没由来的酸涩,发胀,胀满沈乖整个胸腔。
老狼停下脚步,在山头上驻足。
山下不远处,有一个二层小洋楼,红瓦顶,建筑很新,和旁边的水泥小平房搭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小洋楼的灯光,沈乖可以清楚看到,在洋楼周围聚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江之情就在这里。
谢谢你。沈乖正要回头感谢,而那老狼已经迈着疲倦的步伐离开了。
江之情曾经跟她说过,人类是一种很坏的东西,他们猎杀动物,扒它们的皮,吃它们的肉。
如果想要安稳过完这生,一定一定不要踏足人类的领地。
拉开窗帘,阳光照在秦朝暮蓬头垢面的死鱼脸上。
她机械性地抬手挡住阳光,身体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下意识地,秦朝暮抓住地上没开封的啤酒瓶子。
打了个嗝,秦朝暮总算睁开眼,她有气无力地扒拉两下拉环,半天没弄开,气得她把罐装啤酒砸到落地窗上。
瓶罐瘪裂,气泡顺着缝隙汩汩而出。
该死的。
秦朝暮扶着书桌边缘缓缓站起,从包里翻出一盒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觉得精神些。
手机呢?手机呢?秦朝暮扶着太阳穴,到处翻找,不消片刻,便发了怒,陈清河!陈清河!我手机呢?!
来了来了!大早上的鬼叫什么?陈清河风尘仆仆从客厅里赶过来,看到满地狼藉时,她差点想戳瞎双眼。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一尘不染的寡王秦朝暮吗?
你丫鬼上身了吗?秦朝暮?陈清河捂住鼻子,捡起地上散落的瓶子、和擦鼻涕眼泪的纸巾
陈清河?我手机呢?手机呢?秦朝暮神情恍惚问。
我收起来了,你昨晚一直要把手机丢了。
快给我。秦朝暮正色,那个有人联系我吗?
不知道,自己看吧。陈清河无奈摊手。
几十条未读消息,秦朝暮一条一条翻找着,却没找到她想看到的人。
她不要我了。秦朝暮刚好起来的脸,现在又耷拉下来,泪水止不住淌下来。
木木,你!哎呀陈清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好朋友,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
她不识货,她是畜生。陈清河气道。
她是骗子,大骗子秦朝暮把啤酒递给陈清河,陈清河无奈地帮她打开。
可是我爱她,陈清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离不开她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不爱我,还要跟我说爱我陈清河,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陈清河摇头,你差劲?你堂堂三金影后,多少人排着队要追你?你怎么会差劲呢?
我老了,年龄大了是我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她,不该招惹她她不爱我了,她说她不爱我了陈清河我好难受,怎么办
秦朝暮蹭着落地窗坐在地上,白衬衫上沾了啤酒渍,她也浑然不觉,只是蜷缩着,像个孩子。
陈清河何时见过这样的秦朝暮,她蹲下身,打开一罐啤酒。
舍命陪女子。喝了一口,陈清河乜斜秦朝暮,要不,给你点几个漂亮女孩儿?这人呐,最善变了,有女孩儿哄你,你就能把沈乖早点忘了。
我不要,我就要沈乖。除了她,我谁都不要。秦朝暮呢喃。
我去找她去。
你别去秦朝暮拽住陈清河的胳膊,陈清河,我已经很丢人很丢人了,拜托你,可以在她面前,给我留点体面吗?
陈清河轻笑,傻姑娘,感情里,哪来的体面?哪个不是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你呀,就是没吃过爱情的苦,也罢,就算渡劫了。等劫过了,心死了,就走出来了。
秦朝暮呆呆地捧着手机,死死盯住和沈乖的聊天界面。
很显然,陈清河说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江之情?我呸!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卸一条腿走!想要货,不可能!老子只认张哥!山鬼举起霾弹枪,对准江之情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