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啖食人心却不自觉。
你践踏尊严却不自知。
秦朝暮,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伟大,你她妈的只要勾勾手指,像救世主一样施舍你的爱,你的怜悯。
而我,作为你虔诚的信徒,就会巴巴地跪着舔着,无条件地拥护你的一切啊?
对不起。
秦朝暮垂眸,轻咬红唇,沉默半晌才说。
沈乖没回头,决然道:姐姐,你没输过吧?
你输定了。
女孩儿的脸,和高高悬挂的暖阳相融,发丝轮廓透出金橙色的光泽,显得那么干净动人。
朱唇的微笑凝滞,秦朝暮怔怔地望向沈乖的身影。
女孩儿的回答,让她吃惊。
奇怪的是,秦朝暮并没有因为沈乖噎人的话恼羞成怒。
或许是爱屋及乌,如刀子般的讥讽从沈乖嘴里说出来,对秦朝暮而言,反倒更加迷人。
大脑飞速旋转,秦朝暮在这一刻想着,她真的错了。
沈乖,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也不应该有任何人,以爱,地位,金钱或者各种富丽堂皇,光明伟正的名义,沦为谁的附属品。
苍天之下,众生平等。
向前走了许多步,直到沈乖确信,她完完全全在秦朝暮的视线里化成渺小的一个点,才转身。
她越过许多,眺望遥远处的秦朝暮。
几十米的距离,让那人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她从未抵达的,和秦朝暮的所谓未来,如一粒细尘,混在千千万万个尘埃中,风一吹,就会散。
沈乖自嘲轻笑,爱一个人有多难呢?
彻夜揣摩那人的心意,她多一分就欣喜,少一分就难过。
就像赌桌上的赌徒,不赔个倾家荡产,誓不罢休。
到头来,只剩一声轻叹。
有缘无分。
橘黄色的暖光,洒在灰蒙蒙的地面上,照亮阴暗的角落。
那角落,是会庆幸温情的眷顾,还是豁然自卑,被所爱的人,将肮脏不堪,看个一清二楚呢?
习惯性从大衣兜里摸香烟,秦朝暮才猛然发觉,她已经好多天没抽烟了。
自从上次,沈乖扔了她的烟之后。
折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草莓味的甜腻让秦朝暮有些不适应。
更多的,是不真实。
秦朝暮不喜欢甜的东西。
大衣内兜里,还有一罐,被体温温着的,没来得及送的甜牛奶。
指尖在玻璃瓶上缱绻,秦朝暮抽回手,合上大衣。
朝暮。
十三奶奶久久不见秦朝暮,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她。
心情不好吗?
没。秦朝暮露出笑容。
霍疯子又胡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我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我不想她出岔子。今晚家宴,你同我去吧,那小崽子就怕你。
三秋聪慧过人,小孩子嘛,顽皮点儿正常。秦朝暮恭敬道。
哼。不小啦,18了,该长大了。
三奶奶虽然没说好话儿,但秦朝暮依旧从三奶奶的眼睛里看见疼爱和骄傲。
外人都说,霍三秋疯疯癫癫,霍十三娘最讨厌她这个外孙女,明里暗里叫她霍疯子。
只有秦朝暮知道,霍三秋是十三奶奶的心头肉。
秦朝暮高中时成绩突出,那会儿霍三秋刚上小学,吊车尾。
秦朝暮的养母和霍十三娘有生意往来,为了巴结霍十三娘,就让秦朝暮常常到霍家给霍三秋补课。
秦朝暮回国时,听说霍三秋疯了,跑到道馆,非要当道士。
结果在山上没半年,吃不了苦,偷偷跑回来了。
回来后,就败霍了几十万,打了个炼丹炉,说要效仿王阳明,来个泳池悟道。
人家王阳明龙场悟道,她为什么是泳池呢?
因为泳池有美女啊。
这位开了窍的活祖宗,左手提溜香槟杯,右手提着不知从哪个古玩市场淘的竹简,说是内有乾坤。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请十几个美女姐姐,到泳池里,穿着小泳衣,躺着。
然后霍三秋便挨个给她们算命,别的不算,就算桃花。
如此荒唐,每天还有大把美女姐姐,踏破霍家老宅的门槛,就为了一窥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