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三人各自倚靠在书桌前,垂头丧气,面色很是消极,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蹭一下同时站起,双眼瞪得通圆,均一脸不可置信互相看了看,面露喜色,闻香激动地大叫:皇天不负有心人,定是有人来了,我去看看!话未说完,人早跑没影,沈倦和尹妤清紧跟其后。
闻香气喘吁吁止步于院门,轻拍胸口顺气,不等她开口寒暄迎客,站在院门外的人率先歉声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
开口的人是位年轻妇人,她梳着飞天髻,插着银制发簪,还戴了耳饰,衣着虽稍显朴素却很是得体,看似家境尚可。借着院门口高挂的灯笼,隐约可见她清秀的面容,眉宇间带了几分憔悴,妇人等闻香气息平缓,才微微上前一步朝她颔首,尴尬笑了笑,这一笑眼角的尾纹更深了。
妇人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闻香目光从妇人脸上移到女孩身上,试探道:这位阿嫂可是来报名的?
妇人点了点头,这时一阵微风袭来,她几缕碎发随风飘散在额前,她一面将发丝挽到耳后,一面把女孩往前闻香跟前拽了拽,局促不安道:不知是否还来得及,我家那位觉得女孩家能识些字,算清楚账就可以了,不许她再读下去,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她来。
这样啊闻香有些为难,很显然妇人没经过丈夫的同意就为女儿报名,若是没问清楚情况,轻易接收,不知道她丈夫会不来闹事。
沈倦和尹妤清在这时也跟到院外,沈倦听妇人这么说,大概猜到小姑娘应是有上过几年私塾,轻声问道:你家姑娘先前是有请过先生教过吗?
妇人苦笑着摇头,回道:不曾,只不过是跟着我学过两年,后来她阿父便不让她学下去了。
沈倦拉着尹妤清侧身招呼两人进院子,院外凉,快进来里面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将情况与我们详说一下。
妇人拉着女儿,边走边说:我前些日子回了趟娘家,听家里人说起,才知如今女子竟也能当官,还听说县里有几位乡绅家里的姑娘今年也参加了女子恩科。
是啊,如今是陛下掌权,女子当官的消息已是年前就颁布的,此次女子恩科规模颇大,选拔了不少良才,此后我们北梁还会有更多的女官。
听几位姑娘的口音,不像是瑶山县人,对这些政事又如此清楚,冒昧问几位,可是京都来的?
沈倦也不遮掩,隐去在京为官的信息,回道:是,先前在京都做了几年生意,在一处地方总会呆腻,便来瑶山做点小生意。
几人在书案区落座,一面饮茶一面小心翼翼互相打探,双方均有些防备。
妇人怕沈倦一行人来路不明,不知学识如何,而沈倦她们亦是担心妇人没经过家里同意,私下做主,日后叫人发现,书院恐惹上麻烦。
特别是闻香,她双手环抱于胸,盯着妇人。她知道沈倦的初心是教授贫苦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以此改变命运,她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跟她们二人来此地,纯粹是为了换种生活方式,并不想惹上麻烦。
不曾想她们做的件件都是会波及到他人利益的事,再谨小慎微也难躲得过。
一来二往之间,妇人家的情况大致了解了,她姓程,叫程素,透露家里是做小生意的,丈夫经常外出,鲜少在家,一般不会惹他生疑。
若是遇到他归家,便搁置几天,日后再补回来,为表达谢意,也想让更多的女孩能有书读,妇人十分慷慨拿了些私房钱出来,供书院日常笔墨纸砚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