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急如焚往二人住处疾走,一面走一面回想刚刚扯谎,自己话都说不利索,表现不尽人意,心中无比懊恼,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定是让人瞧出破绽了,步子不知不觉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小跑。
到两人院子耗费的时间比往常少了一半之多,她举起手欲叩门,又怕敲门声过大,犹豫片刻,仅干咳两声,轻声唤道:小姐、姑爷,起了没?老夫人来了。
尹妤清还在睡,沈倦虽睁着眼,眼中尽是茫然,她打了个哈欠,小声回道:先给客人奉茶,我稍后就来。
隔着门扇,沈倦回话声又小,闻香也没听清,隐约听到让她奉茶,如实回道:已经差人奉茶了,姑爷和小姐快些洗漱来膳厅。
回话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她并未听清闻香说的谁,只听到有人来了,想着闻香亲自来叫人,应是客人,交代完不情愿翻了个身,环住尹妤清,头抵在她胸前蹭了蹭,口齿不清道:姩姩,来客人了,我们该起来洗漱了。言语间满是对怀中人的不舍和眷恋。
我们哪有什么客人啊,禾尘她们不是离京了。尹妤清昨日遭人拱火,没睡好觉,到了下半夜才勉强合上眼,只睡几个时辰,现下觉得浑身无力,似要快散架一般,回话都不曾睁眼,手有一下没两下的顺着沈倦后背,转念一想,不对秦罗敷和秦罗敷还在京都,年后才去西域,疑惑道:难不成是姜云她们?
许是吧,我先起,你再睡会儿,若是她们我再让闻香来喊你。沈倦听出尹妤清话里满是困意,不忍让她起床,掀开被子,双脚伸下床,正弯腰穿鞋,忽然感到背上压来温热柔软的身躯,随后便听尹妤清有气无力道:不睡了,你为我更衣吧,我浑身不得劲,不想动。
尹妤清瘫软在沈倦后背,眼神渐渐清明,朝空气中吐了口浊气,仿佛这样便能减轻些许困意,片刻,她离开沈倦后背,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伸懒腰,看门前的人影还在,高声道:知道了,这就起。
真不再睡一会儿吗?眼下也没啥事,我且去瞧瞧来者何人,不必着急起来。沈倦嘴上虽这么说,手里为尹妤清穿衣的动作并未停下,穿完衣服,又俯身为她穿鞋,一面穿鞋一面打着哈欠,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取脸巾过来给你擦脸。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尹妤清站起身,在她唇边落下轻轻一吻,好啦,这下不困啦。
我也不困啦。沈倦含笑,眼生柔情捧起尹妤清的脸,也学着她在唇角落下一吻,然后弯腰背对她,温声道:来,我背你去洗漱。
尹妤清一愣,随即欣然接受,双脚一蹬,跃上沈倦后背,手环住她的脖子,那便走吧。
两人各自洗漱,顶着一双黑眼圈,拉耸着脑袋来到膳厅,见来人并不是旁人而是周华秀,瞬间打了个激灵,沈倦忙道:阿母,怎来得如此早,可可吃过早饭了?
我在府上吃了早饭才来的,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又晌午了。周华秀看了眼闻香和王婶,想着等下有些话不适合让旁人听见,便遣退她们,你俩先下去吧,这里不必你们伺候着。
待两人走后,周华秀起身拉过尹妤清和沈倦到一旁坐下,为她们添了碗热粥,又加了些小菜,热乎的,快些吃,这个时候该饿坏了。
周华秀已经吃过,也不再动筷,有意无意打量起两人,当瞥见尹妤清脖间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时,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沈倦果然没让她失望,当真是乾。
阿母,来新宅可有急事?沈倦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浑然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没事我就不能来啊?你还好意思问,前几日说要过几日要回府看我,我是左等右等,左顾右盼,你倒好,讨了媳周华秀说得太急,想说她讨了媳妇忘了娘,可沈倦是个女子,而尹妤清也知晓她的身份,忽觉得真么说不大对劲,反过来时媳妇已到嘴边,忙止住嘴,定了定身子,改口说道:你不思进取,贪享受,日日睡到太阳晒屁股,眼里哪还有我这个阿母。
这沈倦一怔,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心虚向尹妤清投去求救眼神,正好和尹妤清看来的双眸对上。尹妤清只含笑看她,唇紧紧抿着。
求助无果,她只好自救,思虑片刻道:我自小就在您身前晃悠,我想着您看我也看腻了,让您清净几日嘛,再说了,婚假还剩几日,我和姩姩正思索着今日去看望您,没曾想您却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