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念及她是尹妤清夫婿,自己也只是个陪嫁丫鬟,不敢当即发难,克制心中不平,冷言道:姑爷是怕搞不定柴姑娘吗?
沈倦心思全在屋内,浑然不知闻香脸色变化,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她阖了阖眼,忍住心中不断翻滚的酸涩,深呼一口气,道:她们说这么久话,必是口干舌燥,你且换壶新茶送去,在一旁候着,以防她们有什么需要,温姑娘是客人莫要怠慢了。
好,我这就去。闻香不知沈倦此番差使别有用心,心中堵着一口闷气,也不愿再和她多待,回了话,欲举步离开,不料沈倦又拽住她的衣角。
记住,你别跟她说柴羡来府上了,要是问起我去哪儿,就说沈倦沉思片刻,掐了个理由,道:就说我有事出府一趟。
交代完,沈倦提步走向院门,奔偏厅去。行走时,心里几番思虑,如何能最快将人劝离,半晌功夫,她已行至偏厅外,在院外定了定身子,深吸一口长气。柴羡难缠又不讲理,她心里有些忐忑,并没有十全把握。
忐忑走到厅前,沈倦便不再上前,和柴羡保持一段距离,咳咳随即故意咳嗽两声,提醒她到了。
柴羡闻得咳声,满心欢喜转身看她,迈着疾步,朝她走来,一面走一面温声道:多日不见,倦哥哥怎又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她惹你不快?
听柴羡话里指摘尹妤清,沈倦有些不悦,冷言道:新宅方置不久,婚期紧凑,府中事物繁杂,难免会劳累些,与她并无关系,有什么事你简要直言,说完尽早回去,我实在抽不开身来接待你。
柴羡一怔,当即停下脚步,面上有些挂不住,见沈倦冷言冷语,面色也不大好,心里难受,委屈道:你人刚到,茶都未同我饮一杯,便要赶我离开,当真这般不喜我吗?
听她这么说,沈倦叹了口气,阔步上前绕过她来到茶几旁,提壶倒水,一饮而尽,空杯重重置于桌面,道:我茶也喝了,你说吧。她心里闷着一股暗火,又要和柴羡周旋,连同言行举止也带着气。只想尽快劝离柴羡,回去找尹妤清,不料此举竟伤了柴羡。
柴羡转身看她,不甘心问:倦哥哥,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沈倦摇头,道:嗯。她清楚柴羡所问何意,耐着性子道:这便是你要问的,我回了,若是没其他事,你回去吧。我已成婚,你一未婚女子孤身来此,着实不妥。
闻言,柴羡面色一喜,你,你这是,是担心我的名节受损吗?如此看来,你心中还是有我的。
哎,我想那日我已经说得够清楚明了,你何苦执迷不悟呢?沈倦一阵无奈。
我不在乎名声,就算低她一头,喊她一声姐姐,我也愿意,倦哥哥让你兑现诺言当真就这么难吗?此时,柴羡声音已有哭腔,眼角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直直盯着沈倦,等她回话。
那不过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话,你没必要往心里去,再说物是人非斗转星移,人经过十几年都会变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你别再这样了。
那你会变吗?对她会变心吗?无论多久,我愿意等,等你给我机会柴羡越说越激动,忽然停住,迟疑片刻,苦笑问道:那那她知晓你是女子吗?
你什么意思?沈倦慌得闪身上前,一把捂住柴羡的嘴,慌张看向周遭,低声问:你是什么意思?
柴羡扯开捂在嘴唇的手,把它移到脸颊,道:我自小就知道你是女孩,你说要娶我为妻,我从小便记着,盼着有朝一日长大成人,和你结为夫妻,帮你保守秘密。
知道你被赐婚时,我每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终日惶恐,生怕你身份泄露,之后京都盛传沈府嫡子柔弱不能人事,我猜应是你故意放出来的障眼法,是为了避免和她接触,她大抵还没发现你的秘密。
后来得知你当众给她放妻书,我惊喜参半,此举是为了护她周全我怎会不知,可心里又隐隐觉得我还有机会,总觉得能等到你。
不要再说了,柴羡。沈倦越听越难受,抽离被握着的手,没曾想儿时一句无心之言,会害了对方。
也不再执着自己是否真的说过此话,毅然决然道:姩姩自始至终就知道我是女子,我没想一句童年戏言让你念念不忘,对此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世人皆知强扭的瓜不甜,人生路还很长,你往前看,会有更好更合适且心意和你相通的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