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三日前尹妤清当众请求赐婚,他也想不起这事,百般无奈才将计就计,念在龚具仁为同宗之女所出,又考虑到自己刚任汝山王师,行事应低调谨慎,于是举荐他任七品城门候,并让他当即走马上任,前来参试。
这是尹厚蒙一夜未睡,细细考量后做出的艰难抉择。在他的角度来看,从八品闲散武职升为从七品城门候,谈不上提携,便不会惹来朝臣非议,对龚家也算是有了交代,免遭口舌之灾,更深一步来说,若是龚具仁争气那也是他的造化。
如此说来,这还是尹妤清自己埋下的隐患,却叫沈倦受了不少苦。
一切皆已妥当就绪,尹妤清站在府门内观望府外,素未谋面的龚具仁远看有些魁梧,个头比沈倦高出不少,体型也强壮许多,她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参试的人多,沈倦遇到强劲对手的几率便会少一些,而现在退出的都是一些跟沈倦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留下大都有几分实力傍身,沈倦与强敌交手的机会一下增加许多,顿感不妙。
去给黎叔奉杯茶,说这么多该口渴了。尹妤清眯着眼,眼光落到擂台上唾沫横飞,讲详则的管家黎叔身上,心生一计,话间已从腰间掏出一包粉末,小心些,别让他起疑。
闻香一愣,却还是接了过去,心里已有猜测,仍是忍不住问:小姐,你这是?
添在热茶里,搅拌匀了,别叫人瞧见,等下奉茶的时候镇定些,速去。尹妤清交代着,在人群中寻找沈倦的身影。
闻香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一眼周遭,忐忑回道:好吧。她紧紧拽着药粉包,表情甚是不自在,急冲冲跑向后厨。
约莫半晌时间,擂台前的主桌上,坐了尹厚蒙和尹妤清,黎叔站在两人前面,小厮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两个竹筒,里面放着编号的竹签子,准备为参试者重新分配。
尹妤清正襟危坐,头不时扭向身后,终于在翘首以盼中看见闻香端来茶水走出府门,遂将头收回,笑了笑,冲黎叔殷勤道:黎叔,先喝口热茶再继续吧。
闻言,黎叔抿了抿发干起皮的嘴唇,也觉得有些口渴,把刚接过来的竹筒又送回小厮手里,闻香这时刚好登上台,她心虚推了推最左侧那杯,低着头,小声道:黎管家,天气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黎叔未多想,搓着双手,哈了哈气,便端起那杯专门为他沏的茶,朝尹妤清点头致意,谢小姐体恤,我这嘴说个不停,确实渴得很。说完双手捂着茶杯,吹了吹,温度稍凉了些一饮而尽。
闻香又把剩下两杯先端了一杯尹厚蒙前,老爷,换杯热茶。然后绕到尹妤清身后,俯下身放下最后一杯,尹妤清趁机在她耳边小声交代道:你去看看沈倦和龚具仁的参试牌,还有温姑娘和姜云两人的。之所以不看年君华,是因为他和沈倦半斤八两,只是叫来滥竽充数而已。
任务艰巨,闻香不敢耽误,匆匆下台,走到台下时,黎叔刚开始发放参试牌,第一个领取的是龚具仁,她没能挤进人群,看不到编号,有些着急,眼看着龚具仁拿了牌正走向右侧。
她不由得拼命挤入人群,可人群似铜墙铁壁般,严严实实挡住她的去路,使了好大力愣是没能突破重围,急得直在原地跺脚,眼眶中泪水打转,一个没忍住,竟滚下两大滴泪珠。
忽然后背被人拍了两下,她忙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发现温如玉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温如玉冷冷道:龚具仁肆号,沈倦壹拾捌号,这是我和姜姑娘的。
原本哭丧着的脸瞬间转悲为喜,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右手在左手掌心飞快写着,嘴里同时复述道:龚俱仁肆号,沈倦壹拾捌号,温公子伍号,姜姑娘叁拾叁号。接连念了两遍,多谢温公子,你可帮了好大忙,我这就回台上告诉小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