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衣是最近由美出的新的绸缎料子做的,轻薄柔顺,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不像其他中衣的料子,厚重又粗糙,穿着把皮肤磨得十分不舒服。她顺手拿了几套回来,今晚是沈倦第一次穿。
被打跟上药时是有一些,但还可以忍得住。沈倦一脸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
□□上的疼只是一时的,她心里受的伤却永远无法被抹三两句都是为了你好轻易抹去。她不敢想,若是那鞭子没有被及时赶到的阿母拦下,她会被打成什么鬼样子。
原先她以为沈泾阳只是吓吓她而已,直到鞭子落下的那一刻,火辣辣的刺痛由后背传遍全身每一寸皮肤,痛得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但泪水还是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涌出。沈泾阳看到了火气更甚,骂她柔柔弱弱,丝毫没有男子样,第二下打得更狠了。
她不得苦笑着,恨不得爬起来,当场告诉他,我本就是女子,怎来男子样?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做这么,否则阿母会因她受苦,沈家可能会因她被抄家,所以她只能一人再忍,努力去学男子的言谈举止,学男子不轻言疼痛。
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感,若要寻个参照,大抵上是光着脚,猛然踢到异物,而那异物是尖锐的银针,毫无征兆从指甲缝里插进去。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明白,原来沈泾阳的面子,比她重要很多很多,纵然她是司马府名义上的嫡长子,还是他的独子。可是她烂泥扶不上墙,接连的落榜惹得好面子的人不悦,受家法也就理所应当了。
所以,当沈泾阳第三次逼问之时,坚持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些他想听的话,顺他的心意,考个功名。但,沈泾阳还是觉得她让司马府丢了面子,尤其是还自荐去了重州当地方官。
还好,有了些苦劳,被陛下赏识,天子赐婚何等殊荣,终于让沈泾阳扬眉吐气了一回。现在也如他所愿调回京都。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都是沈泾阳一步一步逼着她做的。要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若不是这样一逼,她和尹妤清永远都只是京都里连面都见不着的陌生人,彼此不知道是谁的存在。
尹妤清看沈倦神情有些恍惚,大概猜到她想起了被打的往事,有些不忍再继续逼她了,不看就不看,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沈倦听到尹妤清下意识的叹气,以为她还在担心,缓缓说道:真的没事,浅浅的,若隐若现,不仔细看看不见的,现在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你信你摸一下,都摸不到了。
那就抹一下看看,看看伤疤有没有懂事,乖乖恢复好尹妤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倦一脸无可奈何,又十分受用尹妤清对她这般不依不饶的关心。她翻了个身,将背再一次对着尹妤清。
我摸了哈。尹妤清发出预告,才将手再一次覆盖上去,轻轻抚摸着,越摸越不对劲。
束胸了?之前因为中衣过于厚实,她并没发现端倪,今晚穿的是极其轻薄的绸缎料子,隔着中衣一下子就摸到了异物。原来刚刚摸到的是裹胸布,不是伤疤。
但她不知道,裹胸布之下的伤疤,并非沈倦说的那般,若隐若现瞧不真切,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衰减半分。
尹妤清心疼问道:你是不是裹胸了?
沈倦向她解释着:嗯,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怕别人发现,只能这样。
尹妤清一脸严肃: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知道吗?快脱了,不要穿着睡。
我一直都穿着睡,对身体不好吗?沈倦不解,她穿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对身体不好。
非常不好,以后不要穿着睡了,我这两日给你做几件舒服的,你把之前的都丢掉。
好。
尹妤清有些无奈道:快脱掉吧。她只是想让沈倦睡得舒服些,并没发觉说出来的话有多令人遐想连篇。
沈倦羞红了脸,试探性问道:今晚穿着睡,可以吗?
因为下了好几日大雨,她的中衣并没有干透,没办法才穿了尹妤清给她买的这件,好穿是好穿,但是过于轻薄,没了裹胸布的遮挡,她觉得羞耻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