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山拜神呢?你当时跪在大殿里许的愿,也和我有关吗?”
庄春雨又问,但苏缈却在这时停下脚步,缓缓侧身朝她看过来,眼角眉梢都是轻浅的笑意:“庄庄,我不信神佛,如果非要问我有什么信仰的话,我信我自己。”
所以,跪在神像前的那十几秒,她想的,不是许愿求神。
而是,怎么用力握住。
苏缈从大衣里抽出只手,帮庄春雨理了理被风撩乱的发丝,慢条斯理:“我们很有缘是不是?即便错过了那么多年,还能再续前缘。”
“但这缘分不是天降的,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
这世上没有接二连三的巧合,也没有断不了的缘分。
苏缈用了“我们”,这个词。
看似是她步步走近庄春雨,但其实她每走一步,庄春雨都有回应。
一面胆怯,又一面向她靠近的庄春雨。
比起她的从来都坚定,苏缈觉得,需要披荆斩棘、一遍又一遍战胜自己才能站在她面前的庄春雨要更艰辛,更加的,难能可贵。
一步三回头的人,要走到终点有多难?
她都看在眼里。
苏缈拨开发丝,指尖停在庄春雨柔软的耳朵上,轻轻一碰,冰冰凉凉。
她撚了撚:“庄庄。”
庄春雨下意识侧脸,肌肤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嗯?”
苏缈声音里浸着柔意:“你真的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还剩三章!
第67章阿姨
阿姨我再好好听听。
“苏缈,你是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一朵奇葩的啊?”
“什么奇葩?你在骂我吗?”
“当然不是,就是词面意思的那个奇葩呀,有时候觉得,你明明比我只大半岁,但好多事情,都好通透。”
无论是给自己做决定,还是身为一个旁观者予人建议,都直击本质。
庄春雨眼里,苏缈身上有着极度反差的浓与淡,她有野心、有欲-望,想要的东西很多,全都想要握住,当这部分欲望以具体的形势呈现出来,苏缈整个人都被赋予浓郁的色彩,耀眼、夺目。
但当你穿梭在人群中与她对视,又会觉得这个人身上萦着股淡淡的,清澈与温柔,干干净净。
这很冲突,又不冲突。
庄春雨渐渐明白,这是收与放之间,最完美的转换。
“如果你见过我妈妈,就不会说我奇葩了。”苏缈给了她答案。
明确,却又不那么清晰答案。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真想见见阿姨了。”
“会有机会的。”
会有机会的。
春寒料峭,湘城的湿冷贯穿冬春两季,惊蛰过后,又是连绵一周的小雨,整座城市都变得湿湿嗒嗒。
苏缈自从搬过去和庄春雨同居以后,电视台旁边的那个房子已经不怎么住了,但这事,天知地知,苏知毓不知道。
于是苏缈在工作时间,接到了苏知毓打来的电话:“妈妈,怎么了?”
母女俩感情很好,但各有各的生活和事业,平常没什么事情不会联系。
互相放养。
所以苏缈知道,这通电话打过来,就一定是有事情要讲。
苏知毓也不和她绕圈子:“你搬家了啊?”
彼时的苏知毓,脚边堆放着几大包几大包的东西,她手里捏着电话,环顾一圈明显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屋,吸到空气里的灰尘,没忍住打个喷嚏:“你搬家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让我白跑一趟。”
“你在我家吗?”苏缈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妈妈应该是来湘城看自己了。
她和同事打声招呼,朝安静一点的走廊去,“我是搬家了,之前本来准备要和你说的,后来工作忙起来就忘记这回事了。要不你先来电视台找我?嗯……我这边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样子能完工,中午我请你吃饭。”
“还请我吃饭呢,我是你妈,我差你这顿饭啊?”
“现在住的地址发我,我拎了好多东西呢,大包小包的,搬家了也不知道早点说,这下雨天……”
苏知毓的心情不是特别美丽,对此,颇有怨词。
苏缈是最晓得她是什么脾气的。
电话那头,苏缈安静两秒,想到今晨自己出门前还蒙头大睡的庄春雨,这会儿肯定没醒。
她仍在争取:“要不妈妈,你还是先来电视台?你可以在休息室等我,等中午收工了,我开车我们再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