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安怡和美的模样,姜清冉觉得,更让她难以忘怀的,是那份缺失已久的,属于家的温暖。
在那个女孩十八岁的那年,她第一次明白了,所谓家,不单单指一撞房子,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不论身在何处,有她的地方,就有家。
季羡见状,在后面,安静地给姜清冉竖了一根大拇指。
我还以为你特意接我的猫来,是为了帮你找回忆呢,没想到你已经拿下了!这速度可以啊!
姜清冉当年沉默地离开,一走就是好几年,这行径是季羡无数次嘲讽她太过绝情的程度。此前她还估计,如果自己是江晚初,一定好好将轻轻然追一追自己,多使唤使唤她。
然而视线落在那少女的身上,季羡不免啧舌,小姑娘还是太心软了。
姜清冉手肘在她身上杵了以下:别瞎说。
找回忆吗,得承认,她是有这份私心的。
不论是什么事,只要能让初初高兴,她都愿意做。
季羡顺利把小猫接走后,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毕竟提前报备过,今晚倒是不用回去了,但这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还有些局促。
姜清冉倒是悠然自得,到了杯果汁给江晚初后,笑盈盈的问:你觉不觉得,郑阿姨好像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江晚初:?
有吗?
姜清冉继续回顾到:一切都太顺利了,好像是她故意给咱们开了绿灯一样,你会想一下,出了去外地上学之外,郑阿姨还有过同意你晚上不回家的安排吗?
这么一想,姜清冉说得似有大道理,妈妈真的知道吗?
姜清冉手背抚上那滚烫的脸颊:这不是好事情吗,你害羞什么?
江晚初的心思不难猜,但姜清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有什么能比,她想要领走人家的女儿,得到了父母许可这件事更值得高兴的呢?
初初,你当年有没有恨过我?握住雪白的柔夷,一枚虔诚的吻落在手背上。
季羡说得对,初初该恨她的。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能够情绪不那样上头,如果那个夜晚,她没有放弃,而是再多问一遍,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夏季的雨夜,总是格外闷热。
二十岁的姜清冉,在下午第一次以姐妹的身份见过江晚初后,一直把自己锁在公寓。
满地的空酒瓶酒瓶,姜清冉静静地坐在那,视线紧紧盯着那只手表与江晚初一模一样的那只手表。
季羡的电话进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一个劲地追问,为什么。
季羡,你说她为什么不选我呢?又一瓶酒被启开,姜清冉手腕一扬便喝下半瓶。
如果是想攀上姜家,那么选她也可以啊?
为什么不选她,为什么放弃她?
为什么要牺牲她们的感情,来成全母亲?
姜建文配得到爱吗?她的母亲跟了那个男人,就能有幸福吗?
直至最后一滴酒被喝干净,酒瓶落下,原本颓靡的人突然起身。
不行,她得去问一问。
喝了酒不能开车,下雨又叫不到车,姜清冉只能一边朝目的地走,一边叫车。
狂风轻易地折断了雨伞的骨架,即使迎着大雨,姜清冉却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到达江晚初楼下时,已是半夜。
良久,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走下楼来,少女撑着伞,淡淡地看着她。
姐姐,你回去吧。江晚初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一把雨伞,以及那只镶嵌着蓝宝石的手表,意思在明显不过。
她要切断她们所有的过往。
原本压抑许久的问题,全部被那一声姐姐击碎。
姜清冉到底是没能开口。
临别之际,她背对着少女:我后天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