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也好,害怕也好,总好过此刻的陌生。
可,先败下阵的,却是她姜清冉。
原本用力的指节一松,掌心覆上柔软的脸颊,姜清冉的声音,也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被沾染了湿润。
初初,别这样
你跟我,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昔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再不见白日里笔挺的模样。
此时的对方,蓬松的鬓发贴在脸侧,没了属于蓝天的飒爽,只剩下最真实的柔软。
她一点点靠过来,呼吸的温度喷洒在面上。江晚初想要躲,却被强制性地扳回,眼看着唇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得清对方羽睫颤动的角度。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让一切戛然而止。
两个人在二楼的卫生间,全然没注意楼下的门铃已经响了许久。
喧嚣的铃声暂停了这不为人知的暧昧,姜清冉看见来电备注后,视线划过江晚初的方向,这才接起了电话。
姑姑,您在楼下?
门一打开,姜兰叉着腰站在门口:可开门了,再等一会,我就被风吹回栾市了!
也不用姜清冉请,她十分熟络地进了门。
既然在家,怎么这么半天没反应?
姜清冉给姜兰找了一双新拖鞋:在楼上了,开了吹风机没听到。
她这个姑姑,虽然嘴上偶有些刻薄,但胜在性子耿直。
都说女孩像姑姑,但姜兰和姜清冉的个性却截然相反。
一个沉静不说话,一个却整日里风风火火地。
自从出国后,姜清冉跟姜家的联系少之又少,却唯有姜兰这个姑姑除外。
姜清冉母亲离世后,父亲姜建文整日忙于公司的事,对她不闻不问,那段时间的温暖,全部来自于这个姑姑。
姜清冉一直记得,那些个最痛苦的夜晚,是姑姑陪着她,柔声安慰她:
没关系,小冉还有姑姑,姑姑作你的妈妈,好不好?
不过看今日这模样,姜清冉叹了口气:您又跟沈阿姨吵架了?
姜兰的脊背僵了一瞬,梗着脖子:谁跟她吵架了!我这是惦记你,当姑姑的来看看自己的侄女,怎么了?
那您从栾市飞过来,连个行李箱都不带?
显然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她这个姑姑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了些,也多亏沈羽阿姨脾气好,两个人相伴着,也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她跟姜兰有血缘的关系,但姜清冉由衷的觉得,这世上除了沈阿姨,估计没几个能受得了她这位好姑姑的性格。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姜清冉泡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皮包被重重地放置到茶几上,剧烈的声响应和着姜兰洪亮的声音:说起来我就生气,你知道吗,前几天是我跟她邂逅的纪念日,我好心好意地给她准备了一系列惊喜,她可倒好,给忘了!
小冉你说句公道话,这次是我过分吗?如此不把我当回事,这日子还怎么过!我
话没说完,姜兰愣在原处。
因为在姜清冉的身后,江晚初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端正地站在那,尊敬地喊了一句:姑姑。
姜兰的视线在江晚初和姜清冉之间繁复横跳,没说完的话生生被噎在半截。
姜清冉轻咳了一声,回身对身后的少女:姑姑吹刚了冷风,你给她泡一杯热茶吧。
江晚初如临大赦,躲到了厨房。
姜兰见状,挪到姜清冉身边,低声质问:她怎么在这?
姜清冉一副坦荡的神情:她生病了,今天刚从医院出来。
所以,她只是临时在你这住几天?
那倒不是。姜清冉轻咳了一声,说了实话:我这离她学校不远,方便得很,我就让她把宿舍退掉了。
让?
五年前的闹剧,姜兰是亲眼见证的。两个孩子之间的渊源,或许她那个哥哥不清楚,她心里可都跟明镜一样。再加上,江晚初她也接触过几次,对对方的性格有所了解。
所以,不难猜测,这让中的水分有多少。
此刻,江晚初正好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姜兰后,便打算独自告退回屋。
小初啊。姜兰喊住她: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听小冉说你病了?怎么样啊,身子还难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