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甯吸吸鼻子,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待领养的流浪猫。
“郁燃……”
“我可不可以来找你啊?”
薛安甯发送定位过去,又等半小时。
她在路边一家早已经关门倒闭的小卖部屋檐下躲雨,蹲得脚都有些麻了,站起来,走两步,又重新蹲下。
两侧的衣袖也被细雨飘湿大半,郁燃姗姗来迟。
一路无言。
将人接回酒店的第一件事,郁燃把人推进浴室洗澡。
淋浴的水声落下没多久,她拿起座机拨号让前台煮一碗姜汤送到房间。
今晚的薛安甯格外安静。
她被冬夜阴冷的细雨洇湿,又被郁燃温柔地打捞起来,放进温暖被窝里,重新变得干燥。
吹风开的最小一档,干燥的热风在耳朵边晃来晃去。
郁燃举着吹风跪坐在旁,耐心帮薛安甯吹着头发。
倏尔,身前的人动了动。
薛安甯转过头来,抬眸看她。
吹风停了,四下皆静。
郁燃低眸温温凝视着她,薄唇翕动着,终于开口问出今晚第一句:“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你了?
原本还有些委屈在心里游荡,无处宣泄,可郁燃这么一问,薛安甯又觉得这点莫名萌生的委屈好没道理。
她哪有那么脆弱啊?
薛安甯轻扯唇角,手心朝后,软软地撑在被面上,告诉她:“没人欺负我,我把他们都气疯了。”
不是他们欺负我,是我把他们气疯了。
不是他们要赶我走,是我懒得再待下去。
薛安甯很硬气,骨子里的倔气在三言两语间漫溢出来。
郁燃笑了,顺着她说:“那你好厉害。”
郁燃想起来,薛安甯气人是有一套本事,就连她也被薛安甯差点气疯过。
于是吹风被重新打开,纤长的五指一下下拨弄着薛安甯还半湿的长发,郁燃时不时出声吩咐:“低头,矮一点。”
“转过去。”
“过来一点。”
她摆弄着薛安甯,像在摆弄一个安静乖巧的洋娃娃。
薛安甯被她伺候得很舒服,指尖偶尔刮过头皮,泛起浅浅一层鸡皮疙瘩,舒服得让人又开始犯困。
“那你明天早上火化下葬呢?你还过去吗?”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
薛安甯已经是眯着眼睛假寐的状态。
风噪消失的瞬间,郁燃松开托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她整个人于是也顺势朝前,直接歪在郁燃肩头靠着。
双臂很自然地绕到对方腰后,将人松松垮垮地抱住。
一时间,鼻尖萦绕着令人心动又熟悉的味道。
薛安甯缓缓睁眼,安静感受着在身体里乱窜的悸动,这一切反应都能用个极其简单的名词概括。
那就是喜欢。
片刻后,薛安甯轻声开口:“郁燃。”
“嗯?”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和家里人吵架,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为什么突然跑过来找你?”
郁燃任由她抱着,一只手拎着关掉的吹风,软软搭在被面上:“你如果想说,会主动告诉我的。”
不说,就是不想。
追问来的东西,在郁燃看来带有勉强的色彩在其中。
她希望薛安甯对她做出的一切反应,都发自本心。
薛安甯听她这么说,也不反驳,只是继续自顾自:“其实我没有很难过,也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更加不是脆弱到想要找个人依靠,所以才打了郁燃的电话。
她可以用手机打车,也可以自己订酒店,选择从来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