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薛安甯游离在外不说话,黄遐摸摸鼻梁比较心虚的模样:“是有点,但是吧……”
郁燃没等她的但是,绷住的表情瞬间松开,笑着打断:“那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二楼的包厢,看还能不能订到。”
空气静默一瞬,随即,发出尖锐地欢呼声——“老板万岁!”
薛安甯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怔一下,笑音从喉咙里跑出来,下秒,目光掠过郁燃那张昳丽出尘的脸,笑意又敛回去几分,微抿唇角。
事实证明,她们运气真的不错。
郁燃打电话过去问之前十分钟,有客人取消了预订,刚好剩出来一个。
晚上吃过饭差不多八点,大伙分两台车过去。
二楼包间是半开放式,打通的隔断可以直接看见一楼中央的大舞池,另一端,挑出的半密封观景阳台,适合玩累以后用来躲酒小坐。
但现在是冬天,室外零下的温度,基本不开窗。
薛安甯今晚玩游戏手气特别好,兴致也高,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一杯红酒下肚,转场过来后,又喝了不少啤的。
黄遐说她几年不见,技术见长,酒量也见长。
“哪有啊学姐,运气好而已,今晚赢最多的难道不是小五吗?”薛安甯托着腮,眼底笑意糊成了一团,黏黏腻腻,她端起手边的酒杯送到唇边又喂了一口。
薛安甯又开始称呼黄遐为“学姐”,好像,总是很怀念初入大学的那段时光。
经薛安甯这么一提,大家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最大赢家是小五,她悄摸着赢也不出声。”
半隐身的胜利者存在感被一下拔到最高,小五没法,笑着嚷嚷:“甯甯姐你太坏了,你转移火力!”
薛安甯靠在沙发上笑。
倏尔,摸出手机垂眸看一眼:“你们先玩,我接个电话。”
薛安甯端着杯子往观景的小阳台走,身后,热闹的声音远去了些。
是家里人打过来的电话,询问她今年元旦假期回不回家。
薛安甯从西京搬到京城这事,其实还没告诉过家里,她也没说自己已经不再当主播了。
张颜惜以为她还是很忙,也不愿意回家,絮絮叨叨在电话里又唠叨了好一阵。
今晚的薛安甯格外有耐心,就这么听她絮叨,将近七八分钟的通话,挂断以后,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薛安甯侧目回头,对上郁燃那双清淡的乌眸,一秒、两秒,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
她收起手机,依旧懒散地站姿倚在栏杆旁,安静喝酒,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内敛的颓然。
郁燃来到她身旁站定:“不过去继续玩吗?”
“想自己待会儿。”薛安甯没看她,只是问,“有事吗?”
“你今天晚上喝了很多。”很多。
赢了也喝,输了也喝。
玩游戏也喝,不玩游戏,也喝。
事实上,郁燃发现这几天薛安甯确实有些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它不是明面上那种,它是内敛着收起来,水面之下波澜起伏偶尔露出一角,又很迅速地藏回去。
就像今晚。
薛安甯不太明白地望向她,支起脑袋,在笑:“大家一起玩嘛,跨年啊,开心,多喝点有什么问题吗?”
郁燃看着她,温和地摇摇头:“但你不是在生理期吗?”
“这样喝,不会有问题?”
和身后的热闹欢快完全格格不入的两句话,薛安甯差点笑出声。
她凝着郁燃看了好一会儿,撤开支起的手,放下,反身靠在身后的栏杆,长腿微微屈起,手中晃荡的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慢条斯理:“你好关心我啊,老板。”
她叫黄遐,是过去式的“学姐”。
称呼郁燃,是现在式的“老板”。
哪不对,又像是刻意而为,憋着一股气。
郁燃凝着她手中的酒杯,没出声,但可以确定的是薛安甯真的对她有情绪了。
郁燃忽然想到前些天萧宁和薛安甯见的那一面。
呼吸缓了半拍,没得来由一阵不安。
薛安甯却在这时转过脸来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原来,当你的签约艺人要被关心到这种程度吗?连生理期不能喝酒也要管啊。”
话落,她微微蹙眉,像在思考:“仔细想想,我们的合同上确实有那么一条是用来约束艺人的言行举止的。”
但薛安甯显然不会听。
除非——
“所以你确实可以用老板的身份来命令我,不要再喝了。”
那么她就会乖乖听话放下酒杯,就像当初郁燃说要跟她分手一样,乖乖地滚远。
薛安甯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里,都隐藏着尖锐的刺,每说一句,就要刺郁燃一下。
这也说明,是有什么隐忍的事情忍不下去了。